
周家來的時候,我剛拆開一盒炸雞。
周既明和知遙的婚約是兩家長輩早年說定的,尚未正式訂婚。
他本人沒什麼大毛病。
主要是別人一開口,他就沒自己的嘴。
周麗芳坐下不久,溫予寧便捧著茶過來了。
“阿姨,上次您說睡眠不好,我特地問了人,這款不濃。”
周麗芳笑著握住她的手:“還是予寧細心。”
我啃雞腿的動作停了一下。
上次?
溫予寧搬進來還不到一周,和周家倒挺熟。
知遙把項目材料遞給周既明。他接過去,沒有翻,先看了眼母親。
周麗芳便順勢開口。
“兩家聯姻,總得有個人顧家。知遙這麼能幹,婚後要她放下工作,我也不忍心。”
我把骨頭丟進盒裏:“那就讓你兒子顧家。”
她笑容一頓:“男人總要忙事業。”
“我妹妹忙的是愛好嗎?”
父親叫我:“言川,讓長輩把話說完。”
周麗芳看向溫予寧:“予寧倒是個安靜性子。願意學,懂體貼,和既明也聊得來。”
溫予寧連忙抽回手。
“阿姨,您別這麼說,姐姐會誤會。”
嘴上讓她別說,臉已經紅了。
林曼秋歎了口氣:“感情的事,確實勉強不得。”
我轉頭看周既明:“你被誰勉強了?”
他握住茶杯:“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媽隻是擔心兩家以後相處。”
我點頭:“行。你媽先擔心著,你想好了再說。”
溫予寧蹲到知遙旁邊,聲音放得很低,剛好夠全桌聽見。
“姐,我絕對沒想搶你的東西。周阿姨照顧我,我總不能不理人。”
知遙看著她:“我讓你不理了嗎?”
“沒有,可你的臉色......”
“我昨晚沒睡好。”
“是不是因為我?”
我接話:“因為公司少了你就不轉。滿意了嗎?”
她眼眶一紅,朝父親看去。
父親果然皺眉:“知遙,你注意點態度。”
知遙把手裏的材料放回包裏。
“項目和婚事分開談。項目由我負責,婚事等周既明自己想清楚。”
她沒等任何人點頭,起身上樓。
周既明跟著站起來,被周麗芳按住手腕。
他又坐了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卻仍然沒鬆開杯子。
我看得直樂。
小時候玩木頭人,也沒見誰這麼聽話。
父親留周家吃飯,周麗芳把話題轉到公司。
“正廷昨天和我聊過,現在市場不好,咱們兩家更該齊心。”
顧正廷不在場,名字卻來得很順。
林曼秋笑著接話:“他最念著老交情,有些事比孩子們看得遠。”
我把手機裏的遊戲按了暫停。
“你們最近都挺忙。”
周麗芳看我:“大人的事,你不操心不是更好?”
“是挺好,就是總想不明白。說婚事時我是孩子,說接班時我又是男人了。”
父親瞪了我一眼。
溫予寧趕緊給我遞果汁,像怕我再說。
“哥,你別多想,沒人不把你當回事。”
“那你先把我妹妹當回事。”
她手中的杯子懸在半空,最後輕輕放到了茶幾上。
送客時,溫予寧追到院門外,給周麗芳披了條圍巾。
那條圍巾知遙買了半個月,一直放在禮盒裏,打算等正式拜訪時送出去。
我走過去,伸手把盒子拿起來。
“誰讓你拆的?”
溫予寧一怔:“我以為是家裏準備的禮物。”
“上麵寫著名字。”
她低頭,盒底果然壓著知遙寫的卡片。
周麗芳忙說:“都是一家人,誰送的不一樣?”
“收禮當然一樣,花錢的不一樣。”
我把卡片抽出來,塞進兜裏。
“圍巾您留著。以後認清是誰買的,別誇錯人。”
回屋時,知遙站在樓梯口。
她看見我手裏的卡片,伸手來拿。
“本來就是送給她的。”
“那也不能隨便拆。”
“你今天怎麼什麼都管?”
“怕你被氣跑。”
“我跑了,外賣軟件照樣能用。”
“但你替我排過雷,那些差評店我自己記不住。”
她想笑,忍住了。
“顧言川,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有啊。今天炸雞沒點你的份,我自己全吃了。”
她從我手裏拿走剩下半盒。
“沒收。”
我跟到樓上,發現她沒回房,而是打開電腦繼續看那份項目。
手機就在手邊。
周既明發來好幾條消息,她一條沒點。
我坐回躺椅,給她發了一句:
【周家要是還挑,咱就換桌吃。】
她側過頭看我。
我朝炸雞盒伸手。
“我的意思是,先還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