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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為了小三和我媽離了婚，轉頭就把繼母和她女兒溫予寧帶進了家門。

新家的第一頓飯，氣氛微妙得像誰都不歡迎誰。

我像是沒感覺到，隻顧著埋頭狂吃。

突然，溫予寧手腕一顫，打翻了麵前的湯碗。幾片藥片黏在碗底，沾著湯汁。

她紅著眼看向我妹妹：“姐姐給我下藥。”

“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媽和爸爸是真心相愛的。阿姨離開，也不是我們故意的......”

父親猛地一拍桌子。

“知遙，你太過分了！她可是你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這段時間你別待在家裏了，出去好好反省！”

繼母跟著歎了口氣，擺出長輩教訓晚輩的姿態。

“知遙，聽你爸的，好好反省。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傷害妹妹了。”

知遙沒說話，隻是默默起身，準備去收拾行李。

我伸手攔住她。

“你不能走。”

溫予寧臉色一白，知遙垂下眼，一動不動。

“你走了我吃什麼？誰半夜給我點外賣？”

我瞥了溫予寧一眼。

“指望這個死綠茶嗎？”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

溫予寧眼裏的淚停在睫毛上。

林曼秋先回過神，皺眉看我：“顧言川，你怎麼能這麼說予寧？她進這個家，你就不能對她客氣一點？”

“她進這個家，跟我客不客氣有什麼關係？”

父親沉下臉：“先跟予寧道歉。”

“我道什麼歉？”

“你剛才罵她！”

“我隻是評價了一下現場氣氛。”

父親一拍桌子：“顧言川！”

我放下筷子，朝那隻打翻的湯碗抬了抬下巴：“她說知遙給她下藥，你們不先問問證據，倒先讓我道歉。爸，你這判得也太快了。”

溫予寧咬著唇，聲音發顫：“我沒有要怪姐姐，我隻是喝了她給我盛的湯，沒想到裏麵會有藥。我剛來這個家，不想把事情鬧大......”

“你已經把事情鬧到她要收拾行李了。”我說，“還不夠大？”

林曼秋立刻摟住她的肩：“予寧隻是受了驚嚇，說話沒分寸。知遙是姐姐，讓一讓她怎麼了？”

顧知遙的手還搭在椅背上。

“你先坐下。”我對她說。

她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坐回了椅子上。

我抽了張紙巾，夾起碗底的藥片和一小片透明包裝。藥片泡軟了，包裝上的字還能辨認。

“瀉藥。”

父親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把包裝放在桌上：“這是誰買的，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溫予寧立刻搖頭：“我怎麼會買這種東西？”

“我也沒說是你買的。”我點開手機裏的門禁記錄，“但前幾天家裏簽收過一個快遞，收件人是你。門房登記還在，寄件店鋪賣的就是這類藥。”

她紅了眼：“哥，你查我？”

“我查快遞記錄。你要是覺得這也算查你，那我下次先寫申請。”

林曼秋看著我：“一條快遞記錄說明不了什麼，不能憑這個就懷疑予寧。”

“對，說明不了藥一定是她放的。”我把紙巾丟進垃圾桶，“所以我沒下結論。剛才你們也可以先查清楚，再決定要不要趕知遙走。”

溫予寧低頭抹眼淚，林曼秋輕輕拍著她的背。

最後，父親隻說這件事先到此為止，讓知遙回房間，不許再鬧。

知遙看了他一眼：“剛才不是讓我出去反省嗎？”

“你還要跟我頂嘴？”

“她隻是問清楚。”我說，“爸，你先讓她走，現在又讓她回房。要不你們商量好再通知她？”

父親瞪我：“少插手。”

“我也不想插手。她走了，我以後連外賣都沒人幫我點。”

飯桌就這麼散了。父親和林曼秋帶著溫予寧回了房間，湯碗裏的藥片還留在桌上，沒人再提。

顧知遙開始收拾餐盤。我跟進廚房，靠在門邊看她把碗放進水槽。

“你不用收。”我說。

“那你收？”

“我可以負責精神支持。”

她擰開水龍頭：“你別站在旁邊礙事就行。”

我摸出手機：“幫我點杯奶茶。”

“自己點。”

“我懶得選。”

“你每次不都喝一樣的？”

“所以你點得準。”

她歎了口氣，接過手機，選了我常喝的口味，又給自己加了一杯，才把手機遞回來。

“少冰，三分糖。別再說我沒提醒你。”

“記住了。”

“上次你也說記住了，結果給我點了全糖。”

“那是店家的問題。”

“你連備注都沒寫。”

她把手機塞回我手裏，端著盤子出了廚房，沒再提離開的事。

夜裏，我靠在床頭刷手機，門被敲了三下。

打開門，溫予寧端著一杯熱茶站在門口。她換了身淺色家居服，頭發披在肩上，笑得溫溫柔柔。

“哥，我看你晚上吃得有點多，泡了杯茶，喝了舒服些。”

我看了眼杯子：“熱茶？”

“嗯，助消化的。”

“我不喝這個。”

她笑容停了一下：“那你平時喜歡喝什麼？我可以記下來，下次給你準備。”

“奶茶。”

“晚上喝甜的對身體不好，我是想著——”

“討好人之前，能不能先問問別人喜歡什麼？”

我拿起桌上剛送來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溫予寧看了看我手裏的奶茶，又看向顧知遙的房門：“是姐姐給你點的嗎？”

“我讓她點的。”

“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還行。至少她知道我不喝熱茶。”

我把門合上。溫予寧那句“哥”被關在門外，沒來得及接下去。

手機屏幕上，三國殺還在等我出牌。我咬著吸管，盯著牌麵看了一會兒。

這家裏接下來大概不會太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