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以未婚妻身份,第一次踏進陸家祠堂給祖宗上香的日子。
前腳剛下車,未婚夫才拉住我。
“知意,奶奶找了大師,說你八字克陸家,今日認祖你上不得香案。
“知暖八字旺夫旺族,她替你給祖宗磕頭、給長輩敬茶,你就在偏廳吃茶等著。”
我還沒開口,知暖已經自己換上了香雲紗的旗袍,眼睛紅紅:
“知意,你就當幫幫我,別讓奶奶失望......回頭族譜錄像把你的臉剪上去,也是一樣的。”
“不用解釋。”
陸沉牽起知暖的手,看都不看我。
“吉時快到了,滿堂長輩都等著。”
我怒極反笑:
“陸沉,你知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他淡淡道:
“知道。名分給你、婚禮給你,這認祖,就讓知暖來。”
我準備進祠堂,卻被陸沉拽住狠狠拉開。
“知暖就是替你磕幾個頭,你什麼都有,居然連個名分都要跟她搶!”
看著陸沉牽著知暖跨進祠堂,三跪九叩,族譜上落下的是林知暖的名字。
我冷笑,撥通電話:
“陸家這婚我不結了。換你,怎樣,敢娶我嗎?”
......
"三天後,我來娶你。"
“好。”
我掛斷電話。
從偏廳出來,認祖禮正好散場。
滿堂賓客往外湧,沒一個人往我這邊多看一眼。
我站在回廊柱子後頭,聽見司儀的聲音從正堂飄出來,還帶著喜氣:
"林知暖,入陸氏族譜。敬謝祖宗,禮成!"
正堂一片叫好。
陸家奶奶被人攙到堂前,中氣十足:
"都聽好了。今日起,林知暖就是陸家認準的媳婦。陸家祠堂、祖墳、牌位,往後隻認這一個名字。"
我站在人群外,沒人請我上前。有人壓著嗓子接了一句:
"那另一個呢?"
沒人吭聲。
開席時,傭人把我領到末席。
林知暖則坐在主位旁,貼著陸沉。
陸沉看都不看我,隻低頭給知暖拉椅子。
"坐我旁邊,別累著。"
知暖咬著下唇,一臉受寵若驚,眼睛卻越過陸沉,往我這邊瞟。
到了敬茶、給見麵禮這一環,陸家奶奶掏出那隻傳家玉鐲。
陸沉跟我說過,這是他奶奶將來要傳給正經孫媳婦的。
陸奶奶拉過知暖的手,就往腕子上套。
知暖往後一縮:
"奶奶,這該給姐姐的。您別這樣,姐姐會難過的。"
陸奶奶反而臉一沉,啪地把鐲子拍在桌上:
"你才是陸家認準的媳婦,管旁人做什麼!她配嗎?"
滿堂安靜了一瞬。
我站起來,盯著陸沉:
"陸沉,認祖我讓了。名分,你們說給我。現在連見麵禮、連座位,都要一並給出去了?"
陸沉抬眼,神色淡得像在看一個鬧事的外人:
"知暖替你磕了頭、敬了茶、受了這麼多累,你不感激還挑事,像什麼樣子。"
我笑了:
"我求她替我磕了?"
話音沒落,鄰座幾個女眷已經嚼開了。
"還沒進門就克夫,難怪陸家不認。"
"看她那副爭名分的樣子,半點大家閨秀的體麵都沒有。"
我攥緊桌沿,指節發白。
沒人製止。
陸沉就坐在那裏,聽得分明,連眼皮都沒抬。
而傭人徑直走到我麵前,把紫砂茶壺塞進我手裏:
"勞駕,給知暖小姐添個茶。"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茶壺。
滿桌人都看著我。
這是要我當眾給她倒茶。
以一個正牌未婚妻的身份,給一個搶了我認祖、坐了我位置、戴了我鐲子的人,端茶倒水。
知暖慌忙起身,兩隻手擺得飛快:
"姐姐快別這樣,我怎麼敢讓你伺候!"
她來搶我手裏的茶壺。
一搶,一拽,那杯滾燙的茶全潑在我手背上。
"啊!"
知暖叫出聲,眼淚立刻往下掉。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讓你做這種下人的事。"
陸沉猛地起身,一把把我從知暖麵前拽開:
"你嚇到知暖了!"
我被他拽得趔趄一步,手背火辣辣地疼。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背,已經紅了一片。
沒有一個人問我,燙不燙。
陸沉還在給知暖擦眼淚,低聲哄:"別哭,不怪你。"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地方我多待一秒都是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