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命格極貴,卻是個病秧子。
風一吹就倒,走兩步就暈。
算命先生說:"此女旺族旺夫,但福貴身弱,需好生照養。"
蕭家聞言,老太君親自登門求娶。
"蕭家日漸衰敗,缺貴氣鎮宅,求姑娘嫁入蕭家。"
"聘禮是半個蕭家,婚後全族供你養你,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我爹同意了,剛嫁進蕭家,前線撥雲見霧,蕭崢連戰連捷。
老爺子也重病痊愈,布莊糧行連開三省,對家接連倒台。
全蕭家都把我捧在手心。
直到三年後,蕭崢從前線帶回一個女兄弟,見我正在喝藥冷嗤一聲。
"命格貴?我看分明是病秧子想找冤大頭。"
"蕭家有今天,全是崢哥哥拿命換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吃藥還要吃糖,你知不知道前線有多少戰士連口熱湯都吃不到。"
我還沒回過神,她一把奪走我的蜜糖罐。
蕭崢沒有阻止,反倒教育我。
"這點苦都吃不了,哪配做我蕭家人。"
我沒有反駁,回房就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爸,蕭崢連一顆蜜糖都舍不得,我要離婚。"
後來,我另嫁督軍少帥傅寒川。
蕭崢跪在帥府外,悔瘋了。
......
"你沈家想攀高枝,連福星這種鬼話都編得出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嘴裏苦味彌漫,我皺了眉。
當初蕭家娶我進門,可不是這話。
我的丫鬟春杏蹲下去撿蜜糖罐,宋知瑤一腳踩在她手背上。
春杏疼的尖叫。
我沉下臉,一字一句。
“一個隨軍醫護,也敢在蕭公館撒野?”
宋知瑤臉色一變。
“我可是蕭家軍的醫護,為蕭家救過多少傷兵!”
“你一個病秧子,躲在深宅裏享福,還真以為自己是少奶奶了?"
我還沒開口。
蕭崢掃了我一眼,冷聲道:
"夠了。"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
“知瑤也沒說錯,別以為嫁蕭家,就真是少奶奶了。”
“老太君當年是病急亂投醫。"
“軍中有我運籌帷幄,你命格好不好,跟蕭家沒有半點關係。"
我笑了一聲。
苦味還沒散,心口卻一寸一寸涼下去。
三年前,蕭家老太君登門,是跪著求我嫁的。
那日我爹坐在堂前,老太君撩起衣擺就跪了下去。
"沈兄,蕭家日漸衰敗,缺一位貴人鎮宅,求你把琉璃許給蕭家。"
"聘禮是半個蕭家,婚後全族供養,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我爹伸手去扶,扶了三次都沒扶起來。
"世交一場,老太君何至於此。"
老太君老淚縱橫。
"前線一敗再敗,老爺子病入膏肓,蕭家這一支,眼看要斷在我手裏。"
"琉璃命格極貴,是唯一能鎮住這宅子的人。"
當年算命先生就站在我家堂屋,八字排完,把三枚銅錢一收。
"此女旺族旺夫,福貴身弱,需好生照養。"
我爹當場紅了眼,把先生送出門,回來在堂屋坐到半夜。
那時我還小,隻記得爹摸著我的頭說。
"琉璃,爹隻盼你這命,別被人拿去做買賣。"
到底,他還是點了頭。
我進蕭家第三日,前線捷報就來了。
蕭崢連戰連捷,一路升到少帥。
老爺子病愈下地,布莊糧行連開三省,對家一個一個倒台。
蕭家上下,把我當菩薩一樣供了三年。
晨昏定省,沒人讓我彎腰。
我喝的藥,從來都是蕭家最好的。
如今這尊菩薩,被一個女軍醫踩進泥裏。
"蕭崢,既然如此,那我們和離吧。"
滿院子靜了下來。
蕭崢盯著我看了很久,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和離?沈琉璃,你拿這個威脅我。"
"看在你被老太君求娶進來的份上,蕭公館可以留你。"
"二姨太的位置,我給你。"
我撐著椅背站起來,指尖在袖口裏抖,聲音卻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沈家的女兒,絕不做妾。"
蕭崢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
"不做妾?你一個病秧子走出這個門,連嫁給殘廢都難,還想當正室。"
"離開蕭家,你連藥都吃不起。"
我轉過身,看著他。
"蕭崢,我吃不吃得起藥,從今往後,與你無關。"
"你隻記住一件事。"
"是我不要你了。"
我轉身回房,反手落了鎖。
春杏在門外急得直喊,我隔門應她一句,讓她去睡。
電話機就擺在床頭,我撥了那個記了三年的號碼。
這個號碼,是我嫁進蕭家前,就偷偷記下的。
當年有人說,督軍府的少帥傅寒川,是最重信義的人。
響了兩聲,那頭接了,低沉一句。
"哪位。"
"聽聞大帥最近為江北戰事煩惱。"
"不如我送大帥一場心想事成。"
那頭沉默了三秒。
"什麼意思。"
我攥緊聽筒,把話一字一字砸出去。
"娶我,我讓你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