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為了萬聖節親子舞會,跟著老師練了四十七天華爾茲。
舞會開始前一小時。
丈夫沈聿珩卻說,他留學時認識的外籍華人白月光蘇菲剛帶女兒到中國,不會中文,孩子又第一次參加討糖活動,害怕得不肯下樓。
沈聿珩拿起車鑰匙。
“我隻陪她們走兩條街,舞會開始前一定趕回來。”
可音樂響起時,兒子穿著小吸血鬼禮服,獨自在空出的舞伴位置跳完了一支舞。
主持人問他的搭檔去哪兒了。
晨晨低頭輕聲說:“我的搭檔走丟了。”
音樂結束時,我坐在最後一排刷到沈聿珩那位白月光剛發的朋友圈。
【謝謝沈聿珩陪我們度過在中國的第一個萬聖節。】
配圖裏,他提著南瓜燈桶,正彎腰替她女兒整理鬥篷。
沈聿珩說她隻會英語,可這條朋友圈全是中文。
我把晨晨那張雙人舞卡片收進包裏,走出禮堂,撥通律師的電話。
“麻煩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
散場時,晨晨沒有牽我的手。
他抱著吸血鬼麵具,另一隻手攥著那隻沒被戴過的黑手套。
那隻手套是他挑了很久的。
他說爸爸的手大,黑色最像吸血鬼先生。
“媽媽。”
他抬起臉。
“爸爸沒有趕回來,是迷路了嗎?”
我蹲下來,替他把歪掉的領結擺正。
“不是。”
晨晨抿住嘴。
“那他會知道我今天跳得怎麼樣嗎?”
我喉嚨一緊。
舞會上,他轉錯了一個圈。
本來應該有人在他身後托一下,可那個人的位置空著。
他差點摔倒,自己又站穩了。
台下的家長都在鼓掌。
“跳得很好。”
我摸著他的頭發。
“媽媽拍下來了。”
晨晨點頭,卻沒有要看視頻。
他把手套塞進我掌心。
“先給你拿著。”
回家後,他把小皮鞋擺在玄關。
兩隻鞋尖都對著門。
我站在客廳,看了很久。
他還在等。
他隻是沒再問。
晚上十一點,密碼鎖終於響了。
沈聿珩推門進來,手裏拎著一個南瓜造型的音樂盒,盒子上還綁了橙色絲帶。
“給晨晨的。”
他把盒子放在茶幾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蘇菲那邊出了點狀況。貝拉走進人群就哭。”
“她一個人又不知道怎麼和鄰居溝通,我總不能把她們扔在那裏。”
我盯著他袖口的粉色亮粉。
晨晨今晚的禮服是黑銀配色。
他不喜歡粉色。
他說小吸血鬼不能像糖果。
“那答應好和晨晨一起參加的舞會呢?”
我聲音很平。
沈聿珩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是有你陪他嗎?”
我笑了。
“所以你覺得你不用去?”
“林晚,你別偷換概念。”
他煩躁地扯鬆領帶。
“我隻是臨時幫個忙。蘇菲一個人帶孩子在中國,很多事不方便。:
“你有我,有家,還有晨晨,我當然相信你能處理好。”
他說得理所當然。
晨晨的房門開了。
他光著腳站在門口,目光從音樂盒上掃過去。
沈聿珩立刻換了語氣,蹲下身。
“爸爸明天帶你去買新的玩具,好不好?”
晨晨搖頭。
“我不要。”
沈聿珩臉色沉了。
“晨晨!爸爸是在處理事情,你不能這麼沒有禮貌。”
我擋在孩子前麵。
“他今天已經很有禮貌了。”
“他沒在台上哭,沒把舞會鬧砸,也沒問你為什麼又騙他。”
“他比你有禮貌!”
沈聿珩盯著我,目光發冷。
“你非要把孩子教成這樣!?”
我還沒開口,他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蘇菲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走向陽台。
玻璃門沒有關嚴。
“別怕,貝拉明天見校長的事,我周末陪你們去。”
晨晨站在我身後。
他聽得很清楚。
他沒有哭,隻走到玄關櫃前,把手套放上去。
“媽媽。”
他聲音很小。
“下次我能不能不等他?”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
“能。”
“以後都不用等。”
那晚,律師發來委托確認書。
我在電子簽名處按下名字。
沈聿珩還在陽台上安慰蘇菲。
他不知道,門裏的這個家,已經開始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