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搬家那天,顧西洲終於出現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搬家公司把我的書、衣服、獎杯一箱箱抬出去,臉色越來越難看。
「蘇晚棠,你來真的?」
我抱著一隻紙箱,裏麵是我這些年積攢的項目手稿。
「你不是一直嫌我管太多嗎?以後沒人管你了。」
顧西洲攔住我:「鬧夠了沒有?」
我抬眼看他:「你覺得我是鬧?」
「知夏年輕,不懂分寸,我已經說過她了。」
「所以呢?」
「所以你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我笑了。
事情做絕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是他在我外婆忌日那天陪許知夏去看音樂劇。
是他在我發燒到三十九度時,說許知夏一個人在客戶酒局害怕,他必須過去。
是他把我熬了十年的公司資源,一點點交到許知夏手上。
甚至去年周年慶,他讓許知夏穿著我定製的禮服上台領獎,對外說她是「公司最有靈氣的新人」。
那件禮服,是我準備在慶功宴上穿的。
顧西洲說:「她臨時沒衣服,你別那麼小氣。」
小氣。
多好笑。
我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
「這是離婚協議。」
顧西洲沒接。
他盯著我:「蘇晚棠,你離開我能去哪兒?」
這句話終於讓我確定,他從來沒看清過我。
他以為我十年不走,是因為離不開他。
可他忘了,當初所有投資人看中的,從來不是他的技術藍圖,而是我寫的商業閉環。
我沒回答。
搬家師傅最後抬出一個保險箱。
顧西洲臉色一變:「那是什麼?」
我淡淡道:「我的東西。」
裏麵有公司初創期的原始合同、股權代持證明,還有一份他簽過字的競業限製補充協議。
那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一張底牌。
顧西洲想搶。
我後退半步,門口兩名律師走了進來。
陳律微笑:「顧總,建議您別碰。」
顧西洲僵在原地。
我抱著箱子走進電梯。
門合上前,我看見許知夏從樓梯間探出頭。
她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幹淨。
我衝她笑了笑。
別急。
下一個就是你。
我搬進了城南一套小公寓。
沒有江景,沒有昂貴家具,窗外隻能看見梧桐樹和便利店招牌。
但我睡了離婚以來第一個好覺。
第二天醒來,手機裏有二十七通顧西洲的未接來電。
還有他發來的消息。
「晚棠,融資方點名要見你。」
「你先回來把B輪簽完,我們的事私下談。」
「別為了賭氣毀掉公司。」
我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半晌。
我們的事?
原來隻有影響到融資了,他才想起來,那也是我的公司。
我沒回。
上午十點,我去了臨江資本。
裴聿親自接待我。
他是臨江資本合夥人,也是西洲科技這輪融資的核心投資人。
會議室裏,他給我倒了杯茶:「蘇小姐,比我預計的來得早。」
我挑眉:「你知道我會來?」
「我投的從來不是顧西洲。」裴聿翻開文件,「我投的是你做的市場模型。」
我心口微微一震。
這些年,顧西洲總在外麵說,我隻是負責後勤和公關。
久而久之,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曾經是全行業最年輕的策略總監。
裴聿把一份新協議推到我麵前。
「你如果離開西洲科技,我願意投你的新公司。」
我沒立刻接。
「為什麼?」
他笑了笑:「因為你在三年前那份無人倉儲白皮書裏,預判了今天的行業格局。」
那份白皮書後來成了西洲科技最值錢的融資材料。
署名卻隻有顧西洲。
我低頭看著協議,忽然覺得荒唐又痛快。
原來不是沒人看見我。
隻是顧西洲一直擋在我前麵,把屬於我的光拿走了。
我簽下意向書。
走出臨江資本時,顧西洲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這次我接了。
他聲音緊繃:「你去見裴聿了?」
「嗯。」
「你想幹什麼?」
我站在玻璃大廈門口,看著自己的倒影。
「創業。」
顧西洲沉默幾秒,冷笑:「離了我,你拿什麼創業?」
我看著手裏的投資意向書,慢慢笑了。
「拿你這些年偷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