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陸淮川戀愛七周年那天,他說珠寶廠突發火災,不能陪我去看訂好的舞台劇。
我沒吵。
因為我妹妹林知晚和閨蜜許棠主動來接我,說:“男人靠不住,我們陪你過。”
她們陪我吃飯、拍照、逛夜市,熱情得像早有安排。
直到我去洗手間時,聽見許棠在安全通道裏壓低聲音。
“陸淮川帶白薇去港城珠寶夜宴了,今晚還要官宣‘星河係列’。”
林知晚輕哼:“反正我姐好哄,他回來送個戒指就行。”
許棠笑:“我們隻要拖住她,別讓她看直播。”
我站在門後,忽然覺得這七年荒唐得可笑。
原來我以為的陪伴,是她們替他圓謊。
我打開手機,港城珠寶夜宴的直播剛好彈出。
陸淮川牽著白薇走上紅毯。
主持人問:“陸總,聽說今晚發布的‘星河係列’,靈感來自白薇小姐?”
陸淮川看著她,眼神溫柔。
“是,她一直是我的繆斯。”
而那套星河係列,是我用三年時間,為母親遺物裏的那枚碎鑽設計出的作品。
我關掉直播,給陸淮川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既然她是你的繆斯,那我的餘生,不奉陪了。”
然後拉黑他,轉身走進雨裏。
林知晚追出來時,我已經走到劇院門口。
她拽住我的袖子,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姐,你幹什麼啊?票都取了,棠棠排了好久。”
許棠撐著傘跟上來,臉上掛著熟悉的溫柔。
“知夏,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們隻是怕你一個人難過。”
我看著她們。
“怕我難過,還是怕我看見陸淮川和白薇官宣?”
林知晚臉色一僵。
許棠反應更快,立刻歎氣:“白薇剛回國,陸淮川隻是帶她認識圈子。她以前救過陸家,你別把事情想得那麼臟。”
我笑了。
“所以工廠沒有火災?”
“有一點小問題。”許棠避開我的眼睛,“但陸淮川已經處理完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保存的直播截圖。
陸淮川親手替白薇戴上一條項鏈。
項鏈中央那顆碎鑽,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我曾經把它交給陸淮川,隻因為他說:“以後我們創立自己的品牌,你媽媽也會是見證人。”
林知晚看見截圖,皺眉道:“不就是一顆鑽嗎?陸家會賠你更大的。”
“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她聲音拔高,“你和陸淮川以後要結婚,他的就是你的。白薇隻是借戴一下,你至於嗎?”
手機忽然震動。
陌生號碼。
我接通,陸淮川冷淡的聲音傳來:“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背景裏有宴會的音樂,還有白薇嬌軟的笑聲。
“淮川,媒體都等著你呢。”
陸淮川像是捂住聽筒,片刻後才說:“林知夏,別鬧。今晚很重要。”
“對我也很重要。”
“你在說七周年?”他語氣裏帶著疲憊,“我明天補給你。”
我低頭看著雨水打濕鞋尖。
“陸淮川,我說分手。”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隨後,他低笑一聲。
“你舍得?”
我沒有回答。
他像往常一樣替我下結論。
“你隻是生氣。明早十點來公司,星河係列發布會還需要你做工藝說明。別把私人情緒帶進正事。”
我問:“星河係列署名是誰?”
他沉默了。
許棠在旁邊急忙接話:“知夏,市場部隻是暫時用白薇的故事包裝一下。你是設計總監,誰會真忘了你的功勞?”
陸淮川的聲音冷下來。
“署名以後內部會補。今晚白薇更適合站在台前。”
我閉了閉眼。
原來他們連我的名字都準備抹掉。
我說:“陸淮川,從現在起,星河係列全部設計授權作廢。”
他的語氣終於變了。
“林知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沒有陸氏渠道,你那些圖紙一文不值。”
我掛斷電話。
雨越下越大。
許棠急得伸手攔我:“知夏,你冷靜點。星河係列已經投產,撤授權會毀了陸氏珠寶。”
我撥開她的手。
“那就讓陸淮川看看,沒有我,他還能不能把星河掛上天。”
我回到工作室時,門鎖已經換了。
保安攔在門口,客氣又強硬。
“林小姐,陸總交代,您情緒不穩定,暫時不能進入設計部。”
我看著玻璃門內燈火通明。
我的畫稿、蠟模、寶石樣本,全在裏麵。
十分鐘後,陸淮川的助理送來一隻禮盒。
“林小姐,陸總說這是七周年禮物。他希望您收下後,明天準時參加發布會。”
我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枚戒指。
款式是白薇今晚戴過的項鏈同係列。
小票夾在盒底。
購買數量:兩枚。
我把盒子合上,遞回去。
“轉告陸總,批發來的深情,我不收。”
助理臉色尷尬。
“林小姐,陸總還說,您不要忘了,當初是誰給您平台。”
“也請他別忘了,當初是誰把陸氏珠寶從虧損邊緣拉回來。”
我轉身離開,卻在樓下遇見了林知晚。
她手裏拿著一疊文件,見到我後,下意識往包裏塞。
我攔住她。
“什麼東西?”
她眼神閃爍:“沒什麼,陸淮川讓我送點資料。”
我直接抽出來。
最上麵一頁寫著:《林知夏退出星河係列項目聲明》。
聲明裏,我承認自己因感情糾紛惡意爭奪署名,並自願放棄所有設計權利。
簽名欄空著。
但旁邊貼好了黃色標簽。
林知晚臉上有些掛不住:“姐,你簽一下吧。陸淮川說隻要你簽了,他就會公開承認你是核心設計師。”
我看著她,幾乎被氣笑。
“我放棄權利,他再承認我?”
“隻是流程。”她急道,“你別鑽牛角尖。陸家現在和港城白家合作,星河係列不能出事。你幫他這一次,他以後不會虧待你。”
我問:“你拿了他什麼好處?”
林知晚臉色瞬間變白。
“沒有。”
“那你緊張什麼?”
她咬著唇,忽然紅了眼。
“姐,我隻是想過得好一點。陸淮川答應給我開一家買手店,他說你以後嫁給他,我們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這三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像鈍刀。
父母去世後,是我供她讀書,替她還債,甚至把母親留下的另一半老宅產權登記在她名下,隻為了讓她有安全感。
如今她用這份安全感,替陸淮川遞刀。
我把聲明撕成兩半。
“回去告訴陸淮川,想要星河,拿真本事來換。”
林知晚尖聲道:“你瘋了嗎?你這樣會毀了我!”
我停下腳步。
“林知晚,我毀不了你。”
“能毀掉你的,是你自己貪來的每一分好處。”
她怔在原地。
而我打車去了版權登記中心。
三年前,我為星河係列做過完整版權存證。
那時陸淮川還笑我多此一舉。
現在看來,人最該防的,從來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