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陸氏珠寶發布會照常舉行。
我沒有收到邀請函。
但我收到了白薇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她穿著銀白禮服,站在我設計的星河展櫃前。
配文隻有一句:
“知夏姐,謝謝你成全我的夢想。”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轉發給律師。
上午十點,直播開始。
主持人熱情介紹:“星河係列由白薇小姐親自提供靈感,陸氏設計團隊耗時三年完成。”
白薇站在聚光燈下,眼眶微紅。
“我小時候最喜歡看星星,淮川記了很多年。他說,會把星河送給我。”
台下掌聲雷動。
陸淮川站在她身側,神情溫柔。
而我的名字,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許棠作為公關負責人,麵對媒體侃侃而談。
“星河係列不僅是珠寶,更是陸總與白薇小姐多年情誼的見證。”
我點開直播間評論。
全是祝福。
“青梅竹馬太好磕了。”
“陸總好深情。”
“設計也太美了,白薇不愧是靈感女神。”
我笑了笑,撥通了律師電話。
“可以發了。”
五分鐘後,直播彈幕變了。
有人刷出一條鏈接。
《星河係列版權歸屬聲明》。
裏麵有我三年來的草圖、蠟模照片、寶石采購記錄、手繪日期、版權存證編號。
還有母親那枚碎鑽的繼承證明。
鏡頭裏的許棠臉色驟變。
主持人顯然收到了後台提醒,聲音發抖。
“陸總,網上有消息稱,星河係列涉嫌侵權......”
陸淮川皺眉,拿過平板。
看到我的名字時,他的臉色沉得可怕。
白薇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柔聲說:“是不是有人誤會了?星河明明是淮川送我的禮物。”
就在這時,展廳大門被推開。
我穿著黑色西裝走進去。
全場鏡頭齊刷刷轉向我。
許棠快步過來,壓低聲音:“知夏,你現在鬧,隻會讓所有人難堪。”
我看著她胸前的公關總監胸牌。
“許棠,你拿我的友情換來的職位,坐得穩嗎?”
她臉色一白。
陸淮川走下台,擋在我麵前。
“林知夏,出去。”
“我來拿回我的東西。”
“這裏沒有你的東西。”
我抬手指向展櫃。
“那顆主鑽,是我母親的遺物。”
白薇下意識捂住脖子。
陸淮川聲音壓低:“別當著媒體的麵發瘋。有什麼事回去說。”
“回哪兒?”我問,“回你和白薇準備好的謊言裏?”
現場一片死寂。
陸淮川眼底壓著怒意。
“你到底想怎樣?”
我拿出律師函,遞到他麵前。
“停止發布,公開道歉,歸還母親遺物。”
“否則,法院見。”
白薇眼眶瞬間紅了。
“知夏姐,你一定要這樣逼淮川嗎?”
我看著她。
“不。”
“我是在逼小偷還東西。”
發布會被迫中斷。
陸氏珠寶當天下午股價大跌。
陸淮川終於親自來找我。
他站在我臨時租下的小工作室門口,手裏拎著我喜歡的栗子蛋糕。
從前每次吵架,他都這樣。
一份甜點,一句“別鬧了”,我就會心軟。
可這一次,我沒有讓他進門。
陸淮川看著我,眉眼間帶著壓抑的疲憊。
“知夏,鬧夠了嗎?”
我差點笑出聲。
“陸總,你管維權叫鬧?”
“星河係列已經投入上億。你現在撤回,會讓陸氏損失慘重。”
“那是你的事。”
他盯著我。
“我們七年感情,你非要做得這麼絕?”
“你把我的設計給白薇署名時,想過七年嗎?”
他沉默片刻,語氣軟了些。
“白薇剛回國,需要一個體麵的位置。她當年為了救我父親,錯過了出國深造,我欠她。”
“所以你拿我的東西還她?”
“隻是暫時。”陸淮川揉了揉眉心,“等合作穩定,我會給你單獨開一個品牌線。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補償。”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要母親的鑽。”
“那顆鑽已經鑲進主款,拆下來會影響發布。”
“那就拆。”
他的臉色徹底冷了。
“林知夏,你以前不是這樣不懂事。”
我點頭。
“對,以前我太懂事,所以你們都覺得我好欺負。”
他剛要開口,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白薇的名字。
他接起來,聲音立刻放低:“別怕,我會處理。”
白薇在電話裏哭:“淮川,網上都在罵我,說我是小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她媽媽的東西。”
陸淮川看了我一眼。
“我讓她澄清。”
我笑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替她澄清?”
他掛斷電話,眼神裏多了威脅。
“老宅的貸款下周到期。”
我心口一沉。
“什麼貸款?”
陸淮川沒有回答。
他從助理手裏接過文件,放到我麵前。
是老宅抵押合同。
抵押人簽名處,有我的名字。
字跡很像。
可我從沒簽過。
陸淮川說:“當初公司周轉困難,知晚說你會同意。現在銀行那邊已經催款。如果你堅持起訴,陸氏資金鏈斷裂,老宅會被拍賣。”
我盯著那份偽造簽名,手指一點點發冷。
“誰簽的?”
陸淮川避開了我的目光。
“知夏,先把授權書簽了。老宅我會保住。”
“誰簽的?”
門外傳來林知晚顫抖的聲音。
“是我。”
她站在走廊盡頭,臉色慘白。
“姐,我不是故意的。陸淮川說隻是臨時抵押,很快就能贖回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陌生。
“那是爸媽留給我們的家。”
林知晚哭著說:“可我也想有自己的店,我不想永遠靠你。”
我拿起手機,撥通報警電話。
陸淮川臉色一變。
“林知夏,你敢?”
我看著他。
“你看,我現在敢的事,比你想象中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