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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在城郊半山腰。

我趁顧霆琛還在出差，打車去的。

司機是個話多的大叔，路上不停感慨：“姑娘，去那種地方看誰啊？”

“姐姐，”我望著窗外，“她睡了很久，我來看看她。”

玻璃倒影裏，是我化了淡妝的臉。

今天特意穿白裙，把頭發拉直。

站在療養院門口時，保安看了我一眼，表情驚訝——

他一定覺得我和那位沉睡的林小姐，像得驚人。

病房在六樓VIP區。

我以“林清音表妹”的身份登記，前台護士沒有起疑。

推門進去時，監護儀的滴答聲規律得刺耳。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白色病號服，瘦得脫了形，但五官清秀溫婉。

照片上的明淨笑容不見了，隻剩蒼白皮囊。

我拉過椅子，在她床邊坐下。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我和她之間。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

“林清音，”我輕聲說，“你未婚夫給你找了個替身。”

“七分像你，用來應付家裏催婚。”

“他還在等你醒。”

“但你知道嗎？我不同情你。”

監護儀滴答滴答。

我的聲音很輕：

“因為你不是受害者。”

“你是幫凶。”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截圖。

是顧霆琛和沈言之的另一段對話，我還沒發給自己郵箱的那段——

顧霆琛：“清音出事前，讓我照顧好公司。替身的事，她在的話，應該也能理解。”

沈言之：“她理解個屁。她那麼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容忍被替代？”

顧霆琛的回複隻有一句話：

“她不會知道。”

“等她醒來，替身已經不存在了。”

我把屏幕轉向病床上的女人。

“看懂了嗎？”

“你愛上的這個男人，可以用任何和你相似的臉來填補空缺。”

“你以為你是唯一。”

“其實你隻是長得剛好符合他的審美。”

“下一個林清音，可以是任何人。”

我站起身，把手機收回包裏。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她一眼。

陽光正好照在她眼睛上。

可惜那雙眼睛，已經三年沒有睜開了。

如果她聽得見，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走出療養院時，彈幕突然在眼前飄過——

不是攻略係統的血紅大字，而是另一套彈幕。

淺金色，像是預裝了很久，今早才激活：

【“替身劇本”開啟：第一階段完成】

【警告：攻略目標好感度仍為0，危險係數上升】

【提示：發現關鍵NPC林清音，可解鎖隱藏任務線】

我踉蹌了一步。

司機扶住我：“姑娘，沒事吧？”

“沒事。”

我站穩，抬頭看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

世界看起來毫無異樣。

可我的視網膜上，多了一層別人看不見的界麵。

原來不止一套係統。

還有另一套。

這套彈幕，似乎——是站在我這邊的。

回去的路上，我閉目養神。

淺金色彈幕在眼前漂浮：

【顧霆琛航班今晚八點抵達，建議時間：六小時】

【隱藏任務開啟：尋找“林家”線索】

【當前可用資源：顧霆琛書房電腦（已訪問)、療養院登記記錄、公司內網權限】

我睜開眼。

這些彈幕，像攻略遊戲的輔助界麵。

但不是讓我攻略顧霆琛。

而是讓我——

反殺。

手機震動。

是顧霆琛：“到機場了，晚上想吃什麼？”

我回：“你定就好，我聽你的。”

發完，切到備忘錄，開始列計劃：

1.收集顧霆琛所有聊天記錄和轉賬記錄。

.查清林清音車禍真相。

3.掌握足夠把柄後，反客為主。

倒計時還在跳動：

“攻略剩餘：3639天02小時。”

十年，太長了。

我不會等那麼久。

這個遊戲，我玩夠了。

三個月。

我給自己三個月。

顧霆琛出差帶回一條項鏈。

鉑金鏈，藍寶石吊墜，切麵完美。

他親手為我戴上，指尖在頸後停留片刻：“喜歡嗎？”

我低頭看寶石折射的冷光：“很貴吧？”

“給你的，不用管價格。”

他滿意地欣賞項鏈在我鎖骨間的弧度，眼底閃過滿意。

那種滿意，不是對愛人的欣賞。

是對“作品”的審視。

我想起他電腦裏那句話：“她要錢，我要應付。公平交易。”

在他眼裏，我就是一件可以買斷的商品。

珠寶是定金，豪宅是尾款。

“顧霆琛，”我突然開口，“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他解扣子的手頓了頓。

隻有半秒。

“年輕時候遇見過幾個，”他語氣隨意，“都沒你合適。”

“那，有沒有特別難忘的？”

他將外套搭在衣架上，語氣平靜：“過去的事，不重要。”

頭頂那輪血紅數字穩如泰山：

【好感度：0】

我點點頭，不再追問。

但淺金色彈幕在眼前滾動：

【撒謊檢測觸發：心率+8%，微表情異常】

【關鍵詞“難忘”引發防禦反應：他在保護林清音】

【建議：不要繼續試探，改用迂回策略】

我垂下眼，轉移話題：“明天我想回去上班。”

“上班？”顧霆琛皺眉，“我不是說過，辭職就好，我養你。”

“在家太悶了，”我撒嬌般拉住他袖口，“而且公司裏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又沒人敢欺負我。”

他考慮了片刻，終於點頭：“隨你。”

第二天，我回到設計部。

工位還是老樣子，桌上的仙人掌幹枯了一半。

同事孟瑤湊過來促狹道：“顧總女朋友還用來上班？不直接當老板娘？”

我笑著調侃：“老板娘也要賺錢買花戴啊。”

但其實，回公司有別的目的。

設計部掌握整個集團的項目圖紙和供應商名單。

更重要的是——

三年前林清音出事的那個項目，正是設計部經手的。

我調出檔案庫。

三年前的項目文件大多被封存，但底層共享盤有備份。

花了一上午，在一堆壓縮包裏找到那個文件名：

《清音灣度假村規劃方案_終稿》

項目命名用的是她的名字。

打開方案，扉頁副總簽字欄，林清音的名字清秀有力。

再往後翻，項目預算表上有一欄標注：

“景觀湖改造工程：施工方待定，建議公開招標。”

但最終的施工方，是一家名叫“鼎盛工程”的公司。

我用企查查搜索。

“鼎盛工程”成立時間：三年前。

法人代表：周誌遠。

再看股東穿透——

周誌遠的妻子，叫沈婉秋。

沈言之的姐姐。

顧霆琛最好的兄弟。

我盯著屏幕，指節泛白。

淺金色彈幕瘋狂滾動：

【關鍵線索：林清音出事後，景觀湖項目被緊急叫停】

【施工方背景關聯顧霆琛親信圈】

【疑點：公開招標變指定中標，項目資金流向異常】

【推測：林清音可能發現了問題，被滅口】

我猛地靠在椅背上。

車禍。

如果那不是意外呢？

如果林清音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所以被滅口？

而顧霆琛的表現——

跪在ICU痛哭，等她醒來——

是真的深情，還是演的？

療養院那個沉睡的女人，知不知道害她的人，也許就是那個發誓等她的男人？

我關掉電腦，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興奮。

如果車禍是人為，顧霆琛就不僅是渣男那麼簡單。

他是殺人未遂。

我倒計時上的3940天，忽然變得格外有價值。

足夠我把真相挖出來。

足夠把他送進監獄。

“蘇晚？”孟瑤的聲音響起，“午飯吃不吃？”

“吃！”我站起身，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今天我請客。”

外賣點到工位。

等餐時，我換了一盆新的仙人掌。

綠得很好看。

就像新生的念頭——

顧霆琛，你關住的不是金絲雀。

是吃肉的荊棘鳥。

彈幕淺金色閃爍：

【第一階段：信息收集完成】

【解鎖成就：“被囚者的清醒”】

【第二階段開啟：收集罪證】

【提示：請注意安全，反殺之路危險重重】

窗外陽光正好。

我吃掉最後一口飯，開始下午的工作。

三個月。

足夠讓一切，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