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霆琛向我表白那天,全公司都在起哄。
玫瑰花鋪滿整層辦公樓,他單膝跪地,深情款款:“蘇晚,做我女朋友吧。”
我正要含淚點頭,眼前突然飄過一行血紅大字——
【好感度:0】
與此同時,冰冷提示音在腦中炸響:
“攻略任務開啟。倒計時:3650天。”
“十年內無法讓目標愛上您,您將被徹底抹殺。”
我笑著接過玫瑰,環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聲說:
“好啊。”
心裏想的卻是——
顧霆琛,你頭頂那個零,我遲早讓它變成負數。
彈幕出現的第一天,我以為自己精神分裂。
那是顧霆琛表白的第三天,全公司都在傳“灰姑娘逆襲霸總”的童話。他每天接送上下班,午餐送到工位,加班時外套披在我肩上。
同事羨慕得眼紅:“蘇晚你也太好命了吧,顧總這種極品都能拿下。”
我笑著低頭,餘光掃過他頭頂懸浮的數字。
鮮紅的“0”,像嘲諷的眼睛。
不對勁。
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愛你,眼神藏不住。
顧霆琛看我的目光溫柔繾綣,細節體貼入微,可每次對視,我都覺得他在看另一個人。
穿透我,看向某個遙遠的地方。
我開始留心觀察。
第四天,他送我項鏈,親手戴上時指尖觸及後頸。
我本能顫栗,抬眼卻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
極快,轉瞬即逝。
但我看清了。
那不是錯覺。
第五天,我趁他開會,翻了他辦公桌。
抽屜最深處壓著一張照片。
邊緣泛黃,被反複摩挲過。
照片上的女孩穿白色連衣裙,笑容明淨,眉眼——
和我有七分像。
背麵一行字,鋼筆書寫,力道幾乎劃破紙麵:
“林清音,等我。”
血液湧上頭頂。
我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搜索這個名字。
百度百科跳出來:
林清音,顧氏集團前副總裁,三年前因車禍成植物人,至今在私人療養院治療。
往下翻,一條三年前的財經新聞標題赫然在目——
《顧霆琛未婚妻車禍重傷,顧總病房跪地痛哭:我等你醒來》
那天的配圖是他跪在ICU外,西裝沾滿血汙,臉埋在掌心。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顧霆琛。
狼狽,崩潰,不顧一切。
和現在這個溫柔得體的“完美男友”,判若兩人。
我關掉手機,把照片放回原處。
耳畔傳來熟悉的提示音:
“攻略倒計時:3645天。”
九年零三百六十天。
我忽然笑了。
原來我是一味藥。
用來填補另一個女人昏迷期間的空窗期。
廉價,好用,用完即棄。
那晚顧霆琛約我吃飯,燭光晚餐,小提琴伴奏。
他切好牛排推到我麵前,溫柔開口:“怎麼不吃?”
我叉起一塊送進嘴裏,咀嚼時盯著他頭頂那輪血紅的“0”。
“顧霆琛。”
“嗯?”
“你愛我嗎?”
他抬眼看我,笑容完美無瑕:“當然愛。”
頭頂的數字紋絲不動。
我點點頭:“那就好。”
低頭繼續吃牛排。
心裏想的卻是——
這場攻略遊戲,換我當玩家了。
顧霆琛給我配了專屬司機。
表麵是寵愛,實際上是牢籠。
每天的行程被報備到他手機上,見了誰,去了哪,聊了多久,他都一清二楚。
有次我去醫院看婦科,還沒拿到化驗單,他的電話就來了:“身體不舒服?”
“你怎麼知道?”
“司機說的,”他語氣關切,“檢查結果發我,我讓家庭醫生看。”
我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這不是關心,是監視。
但我沒反抗。
反而更乖順。
他安排司機,我就讓司機送。
他問行程,我就事無巨細彙報。
他給我副卡,我就刷。
我要讓他徹底放下戒心。
真正的捕獵者,從來不亮爪子。
轉機出現在那個雨天。
顧霆琛出差,我一個人在別墅。
書房門沒鎖。
他的電腦待機,微信沒有退出。
消息提示音響起的瞬間,屏幕亮起。
是顧霆琛的兄弟,沈言之。
最新一條消息彈出來:
“療養院來電話,清音心率波動異常。你那個替身怎麼樣了?別讓她察覺。”
我站在屏幕前,盯著那行字。
替身。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我滾動鼠標,往上翻聊天記錄。
越看,手腳越涼。
三個月前,顧霆琛發:
“找了個替身,七分像。應該能應付家裏催婚。”
沈言之回:“小心點,別到時候假戲真做。”
顧霆琛:“不可能。清音一天不醒,我就一天不結婚。替身隻是道具。”
沈言之:“那女的不慘?被你當替代品?”
顧霆琛:“各取所需。她要錢,我要應付。公平交易。”
我往下翻。
一個半月前。
沈言之:“那女的好像真喜歡上你了。”
顧霆琛:“正常。沒人能拒絕這種待遇。”
沈言之:“你不怕她發現真相發瘋?”
顧霆琛:“她翻不了天。”
“她的合同、住所、人際關係都在我手裏。敢鬧,有的事辦法讓她閉嘴。”
沈言之:“什麼辦法?”
顧霆琛的回複隔了五分鐘。
隻有四個字:
“精神病院。”
窗外雷聲炸響。
暴雨傾盆。
我站在電腦前,盯著那四個字。
想象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大概和給我戴項鏈時一樣溫柔。
我截下所有聊天記錄,發送到自己的郵箱。
然後刪除發送痕跡,退出微信,關上電腦。
回到臥室時,我站在全身鏡前。
鏡子裏的女人穿真絲睡裙,長發披肩,眉眼溫柔。
和那張照片上的林清音,確實很像。
但我不是她。
我是蘇晚。
站在懸崖邊,才看得清深淵有多深。
手機震動。
顧霆琛發來消息:“晚晚,想你了。”
後麵跟著一個抱抱的表情。
我盯著那行字。
從前會覺得甜。
現在隻看到那輪血紅數字在嘲笑我——
【好感度:0】
我回:“我也想你呀,早點回來哦。”
配一個可愛的貓貓表情。
發完,把手機扣在床上。
窗外閃電劈開夜空。
我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話:“小晚,別走媽媽的老路。別信男人的甜言蜜語。”
那時我才十六歲。
看著她被父親的小三羞辱,被嗜賭如命的男人騙走全部積蓄,最後在出租屋裏肝癌晚期,孤獨死去。
我跪在床邊發誓: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可我還是差點走了進去。
隻不過我不是媽媽。
我有翻盤的時間。
倒計時跳動:
“攻略剩餘:3640天。”
九年多。
夠我織一張網了。
顧霆琛,你以為你養的是金絲雀。
其實你關的是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