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虛門主峰大殿內,鐘樂未歇。
我被扔在殿中央,身子貼著冰冷的漢白玉,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數十名精銳弟子和各峰長老圍過來,看我的目光,與林清月初見靈脈時一模一樣。
“恭喜林師侄!有了這條通天靈脈,至尊骨大成,指日可待啊!”
一名外門長老撫須笑道。
掌門坐在高處,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清月,你果然沒讓本座失望。”
林清月已經換下染血的裙子,一身華麗法袍,立在眾人中間。
“都是掌門與宗門栽培,清月不敢忘。”
她躬身行禮,隨後指向我。
“隻是這凶物纏得太緊,還需借護山大陣,將它與靈脈一並煉化。”
我抬起頭,吐掉嘴裏的血沫。
“煉化我?”
幾個人低頭看來。
“吾乃上古饕餮一脈......”
我喘了口氣,盯著高座上的掌門。
“今日動了我,你們清虛門......誰也跑不了。”
殿內的笑聲停了。
離我最近的兩位長老退開半步,連衣袖都收了回去。
“饕餮?”
傳功長老皺眉走近,探出神識,在我身上掃了一遍。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形貌確有幾分上古凶相......”
他轉身看向掌門,壓低聲音。
“若真是魔淵那位的血脈,咱們怕是惹了大禍。”
殿裏安靜得能聽見血滴落地的聲音。
饕餮的凶名壓了三界數萬年。
神魔見了都要避讓,何況一座清虛門。
弟子們紛紛往後退,有人小聲問:“它若真是,魔淵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蒼溟......”
一名白發長老念出父親的名字,握著茶盞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三萬年前,九大宗門聯手圍剿魔淵,他一口便吞了六位化神老祖。”
“剩下三位連宗門都沒敢回,至今不知死活。”
旁邊的人臉色也變了。
“他那個長子也不好惹,北海龍君不過攔了他的路,整座龍宮便被掀了,龍筋至今還掛在魔淵入口。”
“還有蒼靈......”
說話的長老看了我一眼,聲音越壓越低。
“赤焰妖王隻說了句她幼妹活不長,第二日,妖王連同麾下八百大妖,全成了她的腹中食。”
有人手裏的佩劍碰到柱子,發出一聲輕響。
周圍幾名弟子竟齊齊一顫。
林清月臉上的得意僵住。
她看了掌門一眼,忽然笑道:“諸位長老,你們當真信它?”
她快步上前,一腳將我踹出數米。
傷口擦過地麵,我伏在血跡裏,半晌沒能抬頭。
“饕餮是什麼?暴食之祖,連神魔都能吞。”
“再看看它。抓來這麼久,連一口靈草都咽不下,硬喂進去便吐。諸位見過這樣的饕餮?”
她用劍鞘撥過我的臉,逼眾人看清我瘦得凹陷的兩頰。
“裝也找個合適的裝。”
“你有饕餮吞天噬地的本事嗎?連我的劍鞘都咬不動,也敢攀魔淵的名頭!”
陸恒隨即上前。
“不錯。我們幾人不過金丹修為,捉它卻沒費什麼力氣。”
“若它真是饕餮血脈,我們還能活著站在這裏?”
他拔劍抵住我的咽喉。
“至多沾了一點凶獸血脈,就敢拿來唬人。”
有人鬆了口氣,接著便笑出了聲。
“也是,饕餮若不吃東西,還算什麼饕餮?”
“差點被這小東西蒙過去。”
傳功長老看著我,仍有些遲疑。
可掌門已經坐直身子,揮手止住了議論。
林清月收回劍鞘,轉身行禮。
“掌門,吉時已到。遲了恐怕生變,請開萬仞熔爐,助我煉骨。”
掌門看了一眼我身上殘存的靈脈光華,終於起身。
“傳令。”
“開山門,引地火,起熔爐,煉妖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