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全城有名的三歲嬌妻寶寶。
三十多歲,喝水要我爸喂,走路要他抱,打雷還哭著喊老公。
我爸更是寵她寵到發瘋:
“你媽才三歲,你當女兒的不能懂事點?”
所以四歲的我給媽媽穿鞋端飯,哭了還得跪著哄她。
六歲那年,我發著高燒陪他們逛遊樂園。
媽媽非要坐摩天輪,嫌我哭聲掃興。
爸爸一把將我推出大門:
“自己走回家,別惹你媽不高興!”
我暈倒在雨裏,再沒見過他們。
摸爬滾打二十年後,我成了京圈最年輕的金牌刑事律師。
而爸媽又生了個女兒,二十歲還自稱三歲寶寶。
妹妹開車直播撒嬌,闖紅燈撞人重傷。
爸媽帶她求到我的律所。
我剛推開門,就聽見熟悉的夾子音:
“律師姐姐,我家 寶寶才三歲,怎麼能坐牢呀?”
我爸抱緊妹妹:
“放心,爸爸絕不讓你留案底!”
我站在門口。
六歲的我哭,他說我不懂事。
二十歲的妹妹撞了人,他卻說她還是孩子。
......
陸景川正把女兒護在懷裏,輕拍她的背。
“貝貝別怕,爸爸說了不留案底,就一定不會留。”
許柔在旁邊哭了。
“老公,你隻哄她,人家也害怕嘛。”
他趕緊騰出一隻手,把妻子也抱過來。
“好好好,兩個寶寶都疼。”
我冷笑一聲。
真熟悉。
二十年過去,媽媽依舊三歲,隻不過現在家裏又多了個寶寶。
我推門進去。
陸景川打量我:“你就是江律師?這麼年輕?”
許柔晃著粉色奶瓶。
“老公,水水燙,吹吹!”
他趕緊試水溫,陸貝貝又擠過來:
“爸比,我也要!”
許柔撇嘴:“你搶我老公!”
他忙著哄兩個寶寶。
我翻開材料。
三天前,陸貝貝直播閉眼開車,撞傷行人。
傷者做了兩次手術,還沒脫險。
陸貝貝摟著玩偶抽泣。
“律師阿姨,寶寶真不是故意的!”
“粉絲讓我閉眼十秒,誰知道那個人不躲!”
阿姨?
我打開手機照了照臉。
二十六歲,眼角沒皺紋,皮膚也還可以啊。
“阿姨,快告訴我不會坐牢呀!”
我收起手機。
“行人走綠燈,你卻閉眼駕駛。”
許柔突然捂住耳朵。
“別說了!我們寶寶膽子小!”
陸景川也沉下臉。
“我花錢請律師,不是讓你來教訓孩子的。”
他推來一張支票。
“五百萬,幫她把這事壓下去。”
我沒碰那張紙。
“你們去醫院看過傷者嗎?”
陸景川皺眉。
“有醫生照顧她。倒是貝貝,被警察問了半天,嚇得昨晚連飯都吃不下。”
許柔彎腰替女兒整理鞋帶,發現她腳踝被襪口勒紅,眼睛一下濕了。
“老公你看,貝貝都受傷了!”
陸景川蹲下去,捧著那隻腳輕輕吹。
我垂下眼睛,盯著那點紅。
六歲那年,我燒得站不穩,被爸爸推出遊樂園。
我摔在台階上,掌心磨出了血。
他卻嫌我掃了媽媽的興。
“江律師?”陸景川敲了敲桌麵。
我忽然問:“陸先生,你們隻有這一個女兒?”
許柔笑了:“當然啦,貝貝是小公主!”
“內部資料顯示,你們還走丟了一個六歲的女兒?”
陸景川臉色一沉。
“她愛裝病,自己亂跑,害得她媽連摩天輪都沒坐上。”
許柔皺著鼻子。
“提她幹嘛?想起來就掃興。”
原來他們記得那天的摩天輪。
卻不記得我發著高燒,連路都走不穩。
陸貝貝撒嬌:“爸比,別提壞姐姐!”
他立刻笑著喂她橘子。
我把委托材料合上。
“這個委托,我不接。”
陸景川猛地站起:“錢不夠?再加五百萬!”
我起身離開。
身後傳來許柔的哭聲:
“老公,壞阿姨嚇寶寶!”
回到辦公室,門一關,我的腿突然軟了。
我扶著桌沿,想起剛被遺棄那陣。
我每天都守在遊樂園出口,不敢走。
爸爸說過,不聽話的孩子才會被丟掉。
我怕他回來,看見我亂跑,會更生氣。
商店關門了,我躲在卷簾門下。
鞋裏全是水,肚子餓得疼。
有路人給我半個麵包,我舍不得吃,攥著等爸爸。
等他回來,我想把麵包給他,證明我很乖。
後來在福利院,別的孩子被家人接走,我總會跑到門口。
有一年冬天,一個女人穿著粉色大衣來領孩子。
我光著腳追出去,喊了一聲媽媽。
她被我嚇得後退。
我站在雪裏道歉:“對不起,我認錯了。”
從那以後,我再沒喊過媽媽。
手機亮起。
助理發來陸家的直播。
許柔抱著貝貝,笑容甜蜜。
【被愛著的孩子,一輩子都可以做寶寶。】
我盯著那行字。
六歲那年,我也問過媽媽:
“我能不能做你的寶寶?”
她卻嫌棄地推開我。
“你都六歲了,還當什麼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