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末。

家裏沒人。

蘇麗去菜市場，林建國送弟弟打球，我一個人在家。

我翻出媽媽的舊手機。

那部諾基亞，在衣櫃最底下的盒子裏。

電池鼓了包，但還能開機。

我充上電，等了十分鐘。

屏幕亮了。

沒有通話記錄。

全刪了。

連短信都是空的。

我盯著那個界麵看了很久。

突然想起來。

陳叔的全名。

陳國棟。

我記得，他來送菜的時候，媽媽叫過一次。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搜他的名字。

一條電話號碼跳出來。

地址：東街127號。

我換了衣服出門。

跟蘇麗發了條消息：同學聚會，晚上回。

......

東街很遠。

我騎了四十分鐘電動車。

到的時候手都麻了。

127號是棟老樓。

六層，沒電梯。

陳叔家在三樓。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按了門鈴。

十幾秒後，門開了。

陳叔看見我，臉色變了。

“小滿？”

他聲音很低。

“你不該來。”

我看著他。

“陳叔，我就問一句。”

他沒說話。

我繼續說：

“我五歲前是什麼樣的。”

陳叔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他低頭看了看走廊，又看了看我。

最後歎了口氣。

“進來吧。”

我跟著他進屋。

客廳很小，到處是煙味。

他給我倒了杯水，自己點了根煙。

“你媽知道嗎？”

“不知道。”

陳叔抽了一口煙。

煙霧很慢地散開。

他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小滿啊。”

他說。

“有些事，不是我能說的。”

我握著杯子。

“那您能說什麼？”

陳叔沉默了很久。

煙燒了一半，他才開口。

“你問你媽。”

他說得很慢。

“‘雙胞胎’三個字，她敢不敢看著你說。”

我手一抖。

水灑了出來。

“什麼？”

陳叔摁滅了煙。

“我隻能說到這兒。”

他站起來。

“回去吧，別讓你媽擔心。”

我被他送出門。

站在走廊裏，腦子一片空白。

雙胞胎。

我有個雙胞胎？

......

回去的路上，我騎得很慢。

手一直在抖。

經過一個路口，紅綠燈壞了。

我停在路邊，等車過去。

這時候彈幕出現了。

跟以往不一樣。

它是透明的。

像舊錄像帶的畫麵。

【兩個都要】

【隻能留一個】

聲音很模糊。

像隔著很遠。

我愣住了。

這是曆史彈幕。

金手指升級了。

我能看見過去的謊言。

或者說。

過去的真相。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綠燈亮了。

彈幕消失了。

我騎車回家。

一路上什麼都沒想。

腦子裏隻有那句話。

兩個都要，隻能留一個。

......

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

家裏燈都亮著。

我推門進去。

林建國正在看電視。

蘇麗在廚房做飯。

一切都很正常。

我洗了手，坐在餐桌旁。

手機響了。

是奶奶視頻。

我接起來。

“小滿啊。”

奶奶笑眯眯的。

“最近學習累不累？”

“還好。”

我說。

奶奶絮絮叨叨說了一堆。

天氣，身體，吃飯。

說到最後，她突然停了一下。

“小滿啊。”

她聲音變輕了。

“別怪你媽。”

【真實性：100%】

【動機：她知道全部】

我心跳停了一拍。

“奶奶？”

“沒事沒事。”

她趕緊笑了笑。

“就是想你了。”

我說好，掛了電話。

抬起頭。

蘇麗站在我身後。

手裏端著湯。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湯好了。”

她說。

“喝吧。”

彈幕飄過來。

慢慢的。

很大一條。

【檢測到重大謊言蓄意中】

【她準備告訴你一部分真相】

【真實性：87%】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半晌，她把湯放在桌上。

坐下來。

“小滿。”

她說。

“你其實......”

她頓了頓。

“有個姐姐。”

整個餐廳安靜了。

林建國電視都忘了看。

我握著勺子。

一動不動。

蘇麗低著頭。

“五歲那年。”

她說。

“走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