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放學，我跟蘇麗提了個事。

“媽，我想報美術集訓班。”

她正在切菜，刀頓了一下。

“多少錢？”

“兩千。”

蘇麗歎了口氣。

“小滿啊，咱家哪有錢。”

【檢測到謊言｜真實性：15%】

【動機：不想給她花這筆錢】

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很快。

我沒吱聲，回了房間。

手機充電器找不著了，我去弟弟房間借。

林朝陽不在，書桌上攤著一堆卷子。

我翻了翻抽屜，充電器在最下麵。

拿起來的時候，桌角壓著一張單子。

繳費單。

三萬八千元整。

籃球特訓營，為期兩個月。

落款日期：上周三。

我把單子放回原位，插上充電器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算了算。

兩千塊，蘇麗說沒錢。

三萬八，她一聲不吭就給了。

我沒哭，也沒生氣。

隻是盯著天花板想，這筆賬怎麼算。

......

三天後，外婆家聚餐。

一大桌子人，姨媽周慧也來了。

飯吃到一半，我突然開口：

“我同學報了個班，才兩千塊，練畫畫的。”

蘇麗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我媽說咱家沒錢。”

林朝陽正啃雞腿，聽見這話眼睛一亮。

“姐你也想報班？我上個月報了籃球營，超帥的！”

他說得興高采烈。

“就是貴了點，三萬多。”

蘇麗的筷子掉在碗裏。

啪嗒一聲。

【檢測到謊言｜真實性：32%】

【動機：她以為兒子不會當著人說出來】

周慧抬起頭，看了看蘇麗，又看了看我。

“兩千塊都沒有？”

她聲音有點冷。

蘇麗端起碗，低頭扒飯，沒接話。

我也沒再說。

這事就這麼過了。

......

周末，周慧打電話讓我去她家拿資料。

我到的時候她正在收拾陽台。

“小滿，你真想學畫畫？”

“嗯。”

“那你自己去報，別管你媽。”

我說報不了，要家長簽字。

周慧從櫃子裏翻出一張表格，啪地拍在桌上。

“市裏有個美術特長生項目，免學費，就是要跑兩個校區。”

我看了一眼。

申請條件：家庭困難、成績中上、有美術基礎。

我符合。

“拿回去讓你媽簽。”

我把表格折好，裝進書包。

“謝謝姨媽。”

周慧沒說話，隻是歎了口氣。

那天晚上我把表格放在飯桌上。

蘇麗看了一眼，皺起眉。

“這個要跑兩個校區，我沒時間接送你。”

【檢測到謊言｜真實性：30%】

【真實原因：不想額外花往返車費】

我點點頭。

“那我自己騎電動車去。”

她筷子一頓。

“電動車多危險，你一個女孩子......”

“要麼簽字，要麼我騎車。”

我看著她。

“媽你選一個。”

蘇麗沒說話。

林建國在旁邊咳了一聲，想打圓場。

這時候周慧推門進來了。

她今天來送東西，正好聽見這句。

“蘇麗，你是不是有病？”

周慧把手裏的袋子往桌上一扔。

“兩千塊報班說沒錢，三萬八眼睛都不眨，你當我瞎？”

蘇麗臉色一白。

“姐，你別......”

“小滿是你親生的嗎？”

周慧這話說得很重。

整個餐廳都安靜了。

林朝陽低著頭，不敢吭聲。

林建國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盯著那張表格。

蘇麗最後還是簽了字。

她簽得很慢，筆尖在紙上頓了好幾次。

周慧走之前，拉著我到門口。

“小滿，姨媽給你轉兩千，你自己留著花。”

手機震了一下。

到賬兩千元整。

備注：別告訴你媽。

【真實性：100%】

【動機：愧疚】

愧疚？

我抬起頭，看著周慧。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

我低頭看著那條轉賬記錄。

彈幕慢慢飄過來。

隻有兩個字。

【贖罪】

贖什麼罪？

姨媽憑什麼對我愧疚？

我站在門口，風吹過來，有點冷。

手機屏幕還亮著。

那兩個字，一遍一遍在眼前重複。

【贖罪】

【贖罪】

【贖罪】

我關掉屏幕，回了房間。

那晚我睡得很晚。

腦子裏全是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