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翻開小本子核賬。

兩千三百四十七兩，城外宅子八百兩，還剩一千五百四十七兩。

等等。

我盯著賬麵，又算了一遍。

不對。

我的私房錢，怎麼變成四千五百兩了？

多了整整兩千多兩！

我把青黛叫過來：“這利息怎麼回事？”

青黛眼神飄了飄：

“票號東家說，仰慕王妃醫術，主動給的。”

我不信。

票號東家是生意人，不是善堂，哪有白給利息的道理？

“我親自去一趟。”

青黛臉色一變：“王妃，要不......改天再去？”

“不用。”

我換了身素衣，出門了。

票號在東街，門麵不大，生意卻好。

我一進門，掌櫃立馬迎上來，態度恭敬得嚇人：

“王妃您來了！裏麵請，裏麵請！”

我還沒說話，他已經把我往雅間裏引。

茶點擺了一桌，全是精貴玩意兒。

“王妃，這是您的憑據。”

掌櫃雙手遞過來一個紅木匣子。

我打開，裏麵躺著一塊金牌，正麵刻著我的名字，背麵刻著“利息翻三倍”五個字。

“這待遇全京城隻有一位客人有。”

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盯著那塊金牌，沒說話。

餘光瞥見櫃台後麵掛著一幅名錄，上麵寫著“攝政王府分紅名錄”。

我的名字，排在最上麵。

後麵一行小字：

“利息翻三倍，此條永不刪除。”

我捏著那塊金牌，手有點抖。

走出票號，陽光刺得我眼睛發酸。

“沈娘子！”

身後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我回頭，看見陸之衡。

他是翰林院編修，以前在太醫院見過幾次，人挺憨直的。

“陸大人。”

“別客氣，叫我陸之衡就行。”

他走過來，笑得很真誠。

“下個月醫女學堂要辦義診，我也是出資人之一，想請您去坐診。”

醫女學堂？

我心裏一動。

辦學堂，正是我退路計劃的一環。

“好。”

我答應了。

陸之衡高興得不行，又說了幾句，這才告辭。

我站在街口，看著手裏的金牌，腦子有點亂。

回到府裏，天已經黑了。

青黛端來晚膳，我沒什麼胃口，隻喝了半碗粥。

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開口。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退路上的每一筆錢，每一塊磚，好像都有人提前給我鋪好了。

我不是傻子。

可我不敢想。

想了就亂了。

亥時，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我屏住呼吸，側耳聽。

腳步停在廊柱邊，很久沒動。

我盯著床頂的帳幔，心跳得飛快。

那人站了很久，最後才慢慢走遠了。

我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第二天，崔嬤嬤來送東西。

是一匣子雲錦，顏色很淺，料子極好。

“王爺說，王妃穿淺色好看。”

崔嬤嬤笑著說。

我接過匣子，沒說話。

崔嬤嬤走後，青黛湊過來：

“王妃，您昨天見陸大人的事兒，王爺知道了。”

我一愣：“他怎麼知道的？”

青黛小聲說：“府裏的人都聽說了，王爺昨晚一夜沒睡，一直在書房裏‘該該該’的，崔嬤嬤說他‘該’了十八次。”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完又覺得不對。

他在意什麼？

我正想著，外頭有人來報：

“王妃，您申請的城外義診宅子，官府批文下來了！”

我接過批文，看了一眼。

地契房主一欄，寫的是我的名字。

批文的速度快得離譜，按規矩至少要等半年。

我盯著那張地契，手指捏得有點緊。

退路上的每一塊磚，真的都有人提前給我鋪好了。

我抬起頭，看向窗外。

廊柱後麵的陰影裏，是不是還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