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早上八點，秦朗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蘇小姐，出事了。”

“看見了。”

“工作室現在亂成一團，冷總讓我問你......”

我打斷他。

“秦哥，危機公關，起步價五十萬，走你們工作室的賬。”

“要不要？”

那邊安靜了三秒。

“你......你說多少？”

“五十萬，現結，開票。”

秦朗那邊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電話換人了。

冷翊的聲音。

“蘇晚眠，你是不是瘋了？”

“我養你，你還收我錢？”

我靠在床頭，語氣很平。

“冷先生，養是養，救是救，混在一起賬目不清晰。”

“您要是不需要，我掛了。”

他沒說話。

我聽見他那邊有人在爭吵，聲音很亂。

過了半分鐘，他開口了。

“五十萬，轉你。”

“但我要看見效果。”

我笑了。

“放心，甲方爸爸，保證滿意。”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

先看熱搜。

#影帝冷翊深夜密會黑公關#已經掛了兩個小時，閱讀量破三億。

評論區全是罵聲。

“早就說他人設假。”

“頂流都這樣，背後一堆操作。”

“脫粉了，惡心。”

我截了圖，存檔。

然後打開一個小號，發了條微博。

“聽說冷翊昨晚在江景公寓？笑死，他昨晚明明在拍公益宣傳片，我朋友在現場。”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路透。

這張圖是我提前準備的。

不是真的，但也不是假的。

是拚的。

冷翊前天確實拍了公益宣傳片，我把那天的路透截下來，改了時間水印。

發完我就不管了。

去洗漱，吃早飯。

吃到一半，熱搜動了。

#冷翊昨晚在拍公益片#

我點開看。

有個小明星轉發了我那條微博。

是第一章晚宴上，我幫過的那個。

她配文：“可以證實，昨晚確實在拍攝現場見到冷老師。希望大家理性吃瓜。”

評論區開始轉風向。

“所以是有人故意潑臟水？”

“昨晚那條熱搜是誰買的？”

“冷翊這是被黑了吧。”

我關了手機，繼續吃飯。

三個小時後，熱搜翻篇了。

#影帝冷翊深夜密會黑公關#掉到了三十名開外。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條。

#某男星深夜買醉大鬧酒吧#

這條是我找人買的。

花了八萬，把流量全吸過去了。

冷翊的事，自然就涼了。

下午兩點，秦朗打來電話。

“蘇小姐，冷總說......謝謝你。”

“錢已經轉了。”

我看了眼到賬短信。

五十萬，一分不少。

“客氣，合作愉快。”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寫複盤報告。

危機公關的標準流程：

1。 轉移注意力，不洗白不賣慘

2。 放出更勁爆的料，把熱搜吸走

3。 找第三方“無意”證實，翻轉輿論

寫到一半，陳敘發來消息。

“蘇小姐，這次熱搜是您操作的？”

我頓了頓。

“您怎麼知道？”

“手法太明顯，業內能這麼玩的，不超過五個人。”

“而且......這是‘眠小姐’三年前的經典操作。”

我盯著那條消息，沒回。

陳敘又發了一條。

“不過您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您是本人，還是學過她的手法？”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

“陳總，好奇心要收費。”

他發了個笑臉。

“明白，冒昧了。”

我關了聊天框，繼續寫報告。

寫完已經是晚上七點。

我保存文件，準備出門吃飯。

剛打開門，冷翊站在門口。

他手裏拎著兩袋菜，看見我，愣了一下。

“出去？”

“嗯，吃飯。”

“我做了，一起吃。”

我看了看他手裏的菜，又看了看他。

“冷先生，這個......”

“算在夥食費裏，月底扣你賬上。”

他麵無表情地說完，進了廚房。

我關上門，坐回沙發上。

冷翊做飯的動作很熟練。

二十分鐘，四菜一湯上桌。

我嘗了一口。

還行。

“五十萬，你能記住是我付的嗎？”

他忽然問。

我抬頭看他。

“能，已存檔，永不賴賬。”

我掏出手機，把收據截圖發給他。

他看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然後笑了。

“你這人......”

他沒說下去。

我也沒接。

吃完飯，他收拾碗筷，我回房間繼續工作。

十一點，陳敘又發來消息。

“蘇小姐，有個緊急單子，明天要。”

“什麼單？”

“拆一個營銷號，她最近盯上了幾個藝人，手裏有料。”

“對家想讓她閉嘴，但不想撕破臉。”

我看完，問了一句。

“營銷號叫什麼？”

“馬莉，圈內都知道她。”

我記下這個名字。

“brief發我，明早交稿。”

“好，多謝。”

我關了手機，打開電腦查馬莉。

查到一半，電腦右下角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營銷號‘圈內馬姐’發文：這次翻盤稿的手法......我怎麼覺得這麼熟悉？”

我點開看。

馬莉的微博下麵，有條評論。

“這是三年前業內傳說的‘眠小姐’吧？她不是早消失了嗎？”

我盯著那條評論，手指停在鍵盤上。

三年前。

眠小姐。

這兩個詞，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了。

我關了網頁，繼續寫方案。

窗外的江麵，倒映著萬家燈火。

都亮著。

隻有我這兒，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