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十萬。
我盯著那條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比冷翊給的還多。
但我沒回。
陌生號碼,來路不明,這種單子接了容易惹麻煩。
我把螺螄粉吃完,洗了碗,手機又震了。
“蘇小姐,我姓陳,做公關的。您晚宴上那三句話,值這個價。”
“不是買一次。”
“是想長期合作。”
我擦幹手,坐回床邊。
長期合作。
這四個字,值得我回一句。
“什麼合作法?”
對方很快回過來。
“一份方案五位數起,不署名,不露臉。您隻負責出稿,我負責執行。”
“稿子類型:危機公關、輿情引導、黑料拆解。”
“月結或現結,您選。”
我看完,笑了。
這人聰明。
他不問我是誰,不問我為什麼懂,直接開價,直接談合作模式。
專業甲方。
我回過去。
“現結,或者加價百分之二十月結。”
那邊停了幾秒。
“月結。”
“行,那就加價。第一單什麼時候要?”
“不急,您先存個聯係方式。以後有需要,我提前三天發brief。”
我存了號碼,備注:陳敘。
姓陳的甲方。
存完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一份方案五位數。
一個月接三單,就是冷翊那邊一個月的量。
雙份工,雙份錢。
血賺。
第二天一早,秦朗打來電話。
“蘇小姐,冷總讓你今天搬過去。”
“搬哪兒?”
“江景公寓,他名下的。”
我皺眉。
“房租多少?”
秦朗愣了。
“不......不收租,冷總說......”
“那我不住。”
“哎?”
我打斷他。
“秦哥,麻煩轉告冷先生,要麼收租,要麼把這筆錢記在我賬上,兩年後折價退我。”
“否則不搬。”
秦朗那邊沉默了。
我聽見他捂著話筒,小聲跟誰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
“行,冷總說,租金記賬上,兩年後折價退你。”
“今天下午有人送鑰匙。”
我掛了電話,開始收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的。
兩個行李箱,一台筆記本,幾件換洗衣服。
我在這兒住了三年,走的時候跟搬進來一樣輕。
下午三點,鑰匙送到了。
公寓在江邊,四十二樓,落地窗能看見整條江。
我進門第一件事,是拍照存檔。
家具、電器、牆麵,每一樣都拍。
兩年後退房,一樣都不能少。
收拾到一半,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一個女人站在外麵,手裏拎著兩大袋菜。
“晚眠?”
我愣了一下。
“溫霜?”
她笑著擠進來。
“聽說你搬新家,我來給你慶祝。”
溫霜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後去了會計師事務所。
她專門幫人洗錢——合法那種。
黑錢洗成投資,投資洗成分紅,分紅洗成工資。
她的客戶,都是不想讓錢留痕跡的人。
她把菜放在廚房,轉頭看我。
“冷翊的房?”
“嗯。”
“租金談了嗎?”
“談了,記賬上,兩年後退。”
她豎起大拇指。
“你是真不給自己留後路。”
我笑了笑,沒接話。
溫霜在廚房忙活,我繼續收拾。
收拾到一半,手機又震了。
秦朗發來一條消息。
“蘇小姐,你被拍了。”
後麵跟著一張圖。
模糊的側臉,江景公寓樓下,有人端著長焦。
我放大看了看。
拍得還挺清楚。
“誰拍的?”
“不知道,已經在粉絲群裏傳開了。”
“工作室準備發聲明,說是......遠房親戚借住。”
我盯著那張圖,沒說話。
遠房親戚。
這聲明一發,我就徹底被釘在“蹭熱度”的位置上了。
“聲明發了嗎?”
“還沒,冷總在開會,等他點頭。”
我看了眼時間。
晚上七點。
“秦哥,麻煩問一句,輿情危機,加急費多少?”
秦朗那邊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了一句。
“你......你要收錢?”
“對,寫進工單,正常報價。”
他沒再回我。
我關了手機,繼續寫陳敘那邊的方案。
溫霜做好飯,喊我吃。
我端著碗,一邊吃一邊改稿子。
她坐在對麵,看了我一會兒。
“你這樣,冷翊受得了嗎?”
我抬頭。
“什麼?”
“你把自己賣得這麼清楚,他要是動心了,怎麼辦?”
我笑了。
“動心是他的事,收錢是我的事。”
“我又不賣戀愛。”
溫霜歎了口氣。
“你啊......”
她沒說下去。
我也沒接。
吃完飯,她走了。
我繼續改方案,一直改到淩晨一點。
改完發給陳敘,他秒回。
“收到,三天後打款。”
我關了電腦,準備睡。
剛躺下,門鎖響了。
冷翊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看見滿屋的便利貼和稿紙,愣了一下。
我把他可能被潑的黑料,逐條拆解,逐條定價,貼在牆上。
像在拆解一批待售貨物。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沒叫我。
我閉上眼,裝睡。
聽見他走到床邊,停了停,又走開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震醒。
溫霜發來一條鏈接。
熱搜第一。
#影帝冷翊深夜密會黑公關#
我點開看了看。
有人拍到冷翊昨晚進公寓的背影,配文說他“疑似與黑公關勾結,操控輿論”。
評論已經炸了。
我看完,笑了。
有人反手把臟水潑向了冷翊。
而且潑得很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