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周過得飛快。

或者說，是被任務塞滿的一周。

周二讓我們在圖書館大聲背誦土味情話，周三要求全員穿反了的衣服上課，周四逼著老周在操場上跳了一整首《愛的魔力轉圈圈》。

胖達因為偷吃夜宵被扣了三百分，阿卷因為拒絕在自習室裏學貓叫被罰抄任務規則一百遍。

我呢？

我因為第一周拒接任務扣的分太多，到結算日那天，排行榜墊底的就是我。

周日晚上八點，宿舍門被敲響。

胖達開門，手裏拿著一遝打印好的A4紙。

老周穿了件黑色衛衣，臉比平時更麵癱。

阿卷抱著個紙箱子，裏麵裝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陳末同誌。”老周清了清嗓子，“請坐。”

我看著他們三個，頭皮發麻：“有話好好說，別搞這套。”

“規則就是規則。”阿卷把紙箱放下，“墊底者接受死人文學公審，全程不許笑場，時長不少於十分鐘。”

胖達把門一關，插上了門栓。

“兄弟，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第一周太慫了。”

老周站到宿舍中間，舉起手機開了錄像。

“追悼會現在開始。”

“首先，請全體默哀三秒。”

三個人低頭，我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三秒後，胖達拿起A4紙，聲音無比煽情。

“陳末同誌的一生，是和大二上學期掛科通知相愛相殺的一生。”

“他熱愛學習，尤其熱愛在考試前一天通宵補習，考試當天睡過頭。”

“他珍惜時間，從不浪費一分一秒在無意義的事情上，比如起床。”

老周接過話：“陳末同誌生前最大的夢想，是高數及格。”

“這個夢想，他堅持了兩年，從未實現。”

阿卷從紙箱裏掏出一遝小票，攤在桌上。

“這是他的遺物，四十張便利店抽獎小票，無一中獎。”

“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有些人的運氣，是真的可以爛到具象化的。”

我咬著牙，一句話沒說。

規則寫得很清楚，被公審者不許反駁，不許笑場。

但我看到最後一條小字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

“但如果被公審者能當場即興反擊，把追悼會整成脫口秀，讓三人笑到任務失敗判定，可豁免扣分。”

我站起來。

“行了，別念了。”

胖達愣了一下：“你要幹嘛？”

“輪到我了。”

我走到宿舍中間，指著胖達手裏的稿子。

“胖達同誌，你剛才說我愛通宵補習？”

“對啊。”

“那我問你，上周二晚上十一點，誰抱著手機在被窩裏看直播，笑得床都在抖？”

胖達臉一紅。

“上周四淩晨兩點，誰因為偷吃泡麵被老周抓了現行，求饒的時候管老周叫爸爸？”

老周憋著笑，肩膀開始抖。

“至於遺物。”我拿起那遝小票，“這些是我的沒錯，但我記得有人上個月買了三十塊錢刮刮樂，最高獎是兩塊錢。”

“阿卷，說的就是你。”

阿卷扶了扶眼鏡，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還有老周。”我轉過身，“你說我夢想是高數及格對吧？”

“對。”

“那你的夢想是什麼？跟隔壁班那個女生表白？你暗戀人家一年半了，到現在連微信都沒加上。”

老周臉都黑了。

胖達已經笑出聲了，抱著肚子蹲在地上。

阿卷也繃不住了，把臉埋進手裏。

手機“叮”了一聲。

任務失敗，追悼會被反向破防，陳末豁免扣分，反漲300分。

我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還有誰要繼續念悼詞嗎？”

三個人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正準備關門睡覺，走廊裏傳來一聲喊。

“403的幾位，在嗎？”

我開門一看，對麵404宿舍的人全站在門口。

領頭的是個寸頭，脖子上掛著個小喇叭，人送外號“喇叭”。

“有事？”

喇叭笑得挺欠揍：“聽說你們也在玩整蠱值？巧了，我們也在玩。”

“本周末，全校整蠱對抗賽，403對404，敢不敢來？”

胖達往我身後縮了縮：“對抗賽是啥？”

“就是麵對麵整，誰先社死誰輸。”喇叭拍了拍門框，“放心，我們會讓著你們的，畢竟你們才玩一周。”

我正想懟回去，他又補了一句。

“對了，何子秋當年，可是我們404的創始成員。”

話音落下，走廊裏安靜了三秒。

喇叭笑著轉身，帶著404的人回了宿舍。

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扭頭看向老周和阿卷。

“他剛才說什麼？”

“何子秋......是404的？”

手機同時亮了。

小程序彈出一條新公告。

周末對抗賽正式開啟，403vs404，勝者團隊分翻倍，敗者全員清零。

特別提示：404宿舍持有關鍵道具“死人的密碼本”。

我盯著那幾個字，手機差點捏碎。

胖達聲音都抖了：“他們......他們真的知道何子秋的賬號怎麼登的？”

阿卷沒說話，隻是把排行榜翻到第五名。

何子秋的頭像還是灰的。

但狀態欄從“在線”變成了兩個字。

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