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澈,肚子餓不餓?哥哥給你帶了熱牛奶。”
偏廳的小門被輕輕推開,裴景明悄悄閃了進來。
他身上穿著簡單的素白襯衫,碎發修剪整齊,幹淨得像一捧新雪。
“哥哥,你怎麼沒去前麵?”
我接過他手裏的保溫杯,小口喝著溫熱的牛奶。
“前麵人太多,吵得頭疼,還是陪我家小澈舒服。”
裴景明揉了揉我的腦袋,坐在我身邊的塑料小板凳上。
這個偏廳原本是堆放雜物的儲藏室,連一把像樣的椅子都沒有。
“他們把你的西裝搶走了。”
我有些替他委屈。
“一件衣服而已,哥哥不在乎。”
裴景明笑得眉眼彎彎。
“隻要能跟小澈在一起,穿什麼都一樣。”
看著哥哥溫柔的笑容,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從小到大,家裏人都覺得我是個災星。
兩歲那年,母親抱著我逗悶子,問我想要什麼玩具。
我拍著小手喊想要飛機。
結果天花板上突然撲棱棱飛下來一隻蘆花大公雞,在客廳裏盤旋了整整三天,雞毛落得滿屋都是。
母親被抓傷了臉,外婆氣得血壓飆升。
三歲那年,天下著大雨,父親抱怨物價飛漲。
我隨口說了一句天上下餡餅就好了。
下一秒,一個滾燙的巨型韭菜盒子從天而降,砸穿了客廳的遮陽棚,精準扣在母親的臉上,把她直接砸進了醫院。
從那以後,全家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防備與恐懼。
六歲生日那天,外婆開玩笑說我是她的掌上明珠。
我開心地拍手應和。
結果外婆的右手手心當場像通了高壓電一樣,亮起了一顆八百瓦的超亮白熾燈泡,照得整棟別墅如同白晝,外婆足足在醫院戴了半個月的隔熱手套。
他們說我是怪胎,是掃把星,每次說話都能引來莫名其妙的倒黴事。
父親開始限製我說話,甚至把我關在小閣樓裏。
直到八歲那年,真正的裴家大少爺裴景明被找了回來。
裴澤宇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表麵上對我百般嗬護,背地裏卻總變著法子誘導我說錯話,害得我被全家徹底厭棄。
隻有裴景明,第一天來到這個家,就牽著我滿是凍瘡的手,給我擦眼淚。
“小澈,在想什麼呢?”
裴景明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在想怎麼讓哥哥成為今晚最閃亮的人。”
我認真地說。
偏廳的門忽然被推開,管家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大少爺,三少爺,夫人讓你們去大廳角落的十四號桌入座。”
裴景明皺了皺眉。
“十四號桌?那是靠近廚房過道的加座吧?”
管家微微躬身,語氣挑不出半點毛病,卻冰冷得沒有溫度。
“這是先生的安排,今晚貴賓多,主桌位置緊俏,還請兩位少爺體諒。”
裴景明抿了抿唇,拉起我的手站起身。
“知道了,我們這就過去。”
走進主宴會廳,璀璨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
裴澤宇眾星拱月般站在中央,手裏端著香檳,笑盈盈地接受著各路名流的恭維。
“聽說裴家不僅找回了真少爺,還把澤宇少爺當親生兒子一樣寵,真是豪門典範。”
“可不是嘛,澤宇少爺儀表堂堂,聽說馬上就要代表裴氏集團去競標跨國項目了。”
父親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哪裏哪裏,都是澤宇自己爭氣。”
路過主桌時,裴澤宇眼角餘光掃到了我們。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姿態高雅地擋在我們麵前。
“哥哥,你們怎麼才來呀?奶奶剛剛還在問呢。”
裴景明麵色平靜。
“管家剛通知我們過來。”
“哎呀,管家也是忙糊塗了。”
裴澤宇故作懊惱地按了按額角,隨手招來服務生。
“十四號桌雖然偏了點,但通風好,我已經讓廚房特意給弟弟準備了兒童套餐。”
所謂的兒童套餐,不過是一碗冷掉的清湯麵和半根發硬的香腸。
周圍幾個公子哥掩著嘴輕笑起來。
“澤宇少爺真是體貼入微,連這種怪癖的弟弟都照顧得這麼周到。”
“誰說不是呢,聽說那小男孩腦子不太靈光,平時都不敢帶出來見人。”
刺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裴景明擋在我身前,聲音清冷。
“請諸位慎言,我弟弟健康得很。”
裴澤宇歎了口氣,柔聲勸道。
“哥哥,大家沒有惡意的,你何必這麼較真,平白壞了奶奶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