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展當天,京城名流雲集。
裴氏包下了最大的國家美術館,場麵宏大。
我穿著最普通的牛仔褲和白襯衫,混在人群中走進展廳。
展廳正中央,那組《深淵》係列被高高懸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畫作下方,赫然印著林望舒的名字。
周圍圍滿了懂行的藝術評論家,讚美之詞不絕於耳。
“這色彩的運用,絕了!”
“林先生不愧是裴總看重的人,這份靈氣,國內少有。”
林望舒穿著一身修身的白色西裝,站在畫作前,笑得溫潤謙遜。
“大家過譽了,這都是裴總指導有方。”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本該屬於我的榮譽。
心臟像被放在火上慢慢炙烤。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林先生,這幅畫第三部分的暗影處理,用的是什麼技法?”
我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
林望舒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裏。
“這......這是我偶然的靈感,很難用具體的技法來形容。”
他含糊其辭地敷衍著。
我步步緊逼。
“是嗎?”
“那左下角那個被掩蓋的簽名印記,也是你偶然的靈感嗎?”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畫作的左下角。
那是我習慣性的暗記,隻有用特定的紫外線燈才能看出來。
林望舒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求助般地看向不遠處的裴若華。
裴若華端著香檳杯,緩步走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女士西裝,氣質清貴。
“玉瓚,你來幹什麼?”
她語氣依舊溫和,但眼神裏卻透著警告。
“我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毫不退縮。
裴若華輕笑了一聲,將手裏的香檳杯遞給旁邊的侍者。
“屬於你的東西?”
“你指的是這幾幅畫?”
她走到畫作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畫布。
“玉瓚,我教過你多少次,做人要懂得感恩。”
“你在裴氏享受了五年的頂級資源,這些畫,本來就是裴氏的資產。”
“望舒作為裴氏的首席畫師,署他的名字,合情合理。”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鄙夷。
“原來是個想搶功勞的跳梁小醜。”
“就是,裴總對他那麼好,他還不知足。”
裴若華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憐憫。
“你現在低頭認錯,我還可以把你安排進畫廊做個副館長。”
“別把場麵弄得太難看,對你沒好處。”
她總是這樣,用最溫柔的語氣,將我逼入絕境。
她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為了她施舍的那些蠅頭小利,妥協退讓。
但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突然覺得,這五年的執念,真是荒唐得可笑。
“裴若華,你總以為我在索要獎勵。”
我輕聲開口,聲音在這空曠的展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其實我隻是在確認,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人來尊重。”
“現在我確認了。”
我從背包裏拿出一把美工刀。
哢噠一聲,推出刀片。
裴若華的臉色終於變了。
“溫玉瓚,你瘋了?”
“把刀放下!”
我沒有理她,轉身走到那組《深淵》麵前。
手起刀落。
刺啦——
鋒利的刀片劃破畫布,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林望舒驚叫著撲過來,卻被我冷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我一刀接一刀,將那幾幅畫劃得支離破碎。
顏料和畫布的殘骸散落一地,就像我這五年被她踐踏的真心。
做完這一切,我收起美工刀,轉頭看向裴若華。
她站在那裏,臉色鐵青,溫文爾雅的麵具徹底碎裂。
“裴若華,我從小就知道,沒有獎勵的付出,就是被拋棄的前兆。”
“這幅畫,算我送你的最後一件免費禮物。”
“從今往後,我的明碼標價裏,再也沒有你。”
我轉身走向大門,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