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裴氏大樓後,我直接去了京城最大的典當行。
裴若華說得對,她停了我的卡,又封殺了我的退路。
我現在確實缺錢。
我將手腕上的江詩丹頓腕表摘下來,推到櫃台前。
這是去年我陪她出席一場重要的商業談判,幫她擋了三杯白酒後,她給我的“獎勵”。
“死當。”
鑒定師拿著放大鏡仔細看了一會兒,報出了一個數字。
比原價低了整整一半。
我沒有猶豫。
“成交。”
拿著錢走出典當行,迎麵撞上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令儀。
裴若華的閨蜜,京圈出了名的驕縱千金。
她看了看我手裏的銀行卡,又看了看典當行的招牌,挑了挑眉。
“喲,這不是溫大少爺嗎?”
“怎麼,若華姐破產了,淪落到讓你來當東西換錢?”
我沒心情理她,繞過她準備離開。
沈令儀卻伸手攔住了我。
“別急著走啊。”
“若華姐昨晚可是找了你一整夜,你倒好,躲在這裏賣她送你的東西。”
“溫玉瓚,你這吃相,確實有點難看啊。”
她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冷冷地看著她。
“東西是我的,我怎麼處置,與你無關。”
沈令儀嗤笑了一聲。
“你的?”
“你身上哪一樣東西不是若華姐給的?”
“沒有若華姐,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推開她的手,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
回到酒店,我用典當換來的錢,租了一間偏僻的地下室作為畫室。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把自己關在畫室裏,沒日沒夜地畫畫。
巴黎美術學院的導師給我回了郵件。
她說我的作品很有靈氣,但因為裴若華之前的幹預,學院那邊需要我提供一幅全新的、具有震撼力的作品,才能重新考慮我的申請。
這幅畫,是我唯一的希望。
半個月後。
我帶著畫好的作品,準備去郵局寄送國際快遞。
剛走出地下室,就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裴若華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上車。”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沒有理她,徑直往前走。
兩個保鏢從車上下來,一左一右攔住了我的去路。
“溫先生,請別讓裴總為難。”
我深吸了一口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林望舒坐在副駕駛上,回頭衝我溫潤一笑。
“溫先生,好久不見。”
我沒搭理他,轉頭看向裴若華。
“找我什麼事?”
裴若華遞給我一份文件,語氣溫和。
“下個月裴氏要舉辦一場國際藝術展,這是參展名單。”
我瞥了一眼文件,沒有接。
“我已經離職了,裴氏的展覽與我無關。”
裴若華將文件放在我腿上,手指輕輕點了點上麵的一個名字。
“你之前畫的那組《深淵》係列,會作為壓軸作品展出。”
我愣了一下,那是我在裴氏五年來,最滿意的一組作品。
“署名是誰?”我問。
裴若華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望舒。”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那是我的心血。”
林望舒轉過頭,眼眶微紅。
“溫先生,對不起。”
“裴總說,這組畫的風格很適合我現在的定位,所以......”
裴若華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依舊輕柔。
“玉瓚,藝術需要運作。”
“望舒比你更懂人情世故,這組畫署他的名字,能發揮出最大的商業價值。”
“你向來大度,這次就當是給你不辭而別的懲罰。”
她頓了頓,從口袋裏拿出一串鑰匙,遞到我麵前。
“作為補償,城南那家你一直想要的畫廊,我買下來送給你。”
我看著她手裏的鑰匙,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剝奪了我的高光,把我的心血踩在腳下。
然後用一個所謂的“獎勵”,試圖買斷我的尊嚴。
“不用了。”
我將文件扔回她身上,推開車門。
“那就祝你們,畫展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