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歌廳的大堂經理快步推門走了進來,神色有些慌張。
“宣總,岑總,打擾一下。”
“剛才八號包廂的保潔阿姨去收垃圾,發現門反鎖了,而且隱約聞到一股濃重的鐵鏽腥味。”
“我們用總卡刷門,門後被防盜栓卡死了,請問岑先生帶鑰匙了嗎?”
宣佩宜將手中的骰盅重重扣在桌上,臉色驟然沉下。
“你們店家怎麼這麼多事?客人在裏麵反鎖著休息,你們也要管?”
“他岑穆辰要是想出來,自己會拔掉防盜栓,不用你們多管閑事。”
大堂經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顫。
“可是......可是門縫底下真的有血沫浸出來了,而且裏麵的冷氣開到了最低,太不正常了......”
岑徽音站起身,不耐煩地拽了拽襯衫領口。
“行了,別大驚小怪的,他要是真割腕,還能撐到現在不叫喚?”
“去把走廊總閘拉了,把冷氣停了,熱氣一上來,我看他能在裏麵挺幾分鐘。”
總閘拉下的那一瞬間,走廊上的爆閃霓虹驟然熄滅。
大半個樓層陷入了一片混沌的灰暗,隻剩下消防通道應急指示燈慘綠的光斑。
“佩宜姐,走廊黑漆漆的,有點嚇人。”
柯少淩拉住宣佩宜的衣角,整個人往她身後靠了靠,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宣佩宜立刻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語氣放得極軟。
“別怕,有我在這兒,誰也嚇不著你。”
“岑穆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逼得店家拉閘斷電,丟人都丟到外人跟前了。”
岑徽音邁著大步走到八號包廂門前,抬腳在厚重的門板上踹了一下。
“岑穆辰,別裝死,趕緊把防盜栓拉開!”
“我和佩宜在外麵站了半天,你非要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才甘心是不是?”
門板沉悶地回震了兩下。
裏麵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大堂經理提著撬棍和工具箱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擦著汗。
“岑總,真不能再拖了,剛才保潔把鼻子貼在門縫上聞,說是屍臭味......”
“住口!”
岑徽音厲聲打斷,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一個小時前才剛跟我們換的包廂,哪來的異味?你再胡說信不信我明天讓你這店關門?”
柯少淩從宣佩宜懷裏探出腦袋,怯生生地勸道:
“徽音姐,消消氣,經理也是按規章辦事。”
“要不......還是把門撬開吧?萬一姐夫是真的發燒燒糊塗了呢?”
宣佩宜冷哼了一聲,眼底翻湧著掩飾不住的厭惡。
“撬吧,損壞的所有設施我雙倍賠償。”
“我倒要親眼看看,這位岑大少爺今天到底能把這場苦肉計演到什麼境地。”
金屬撬棍插進門縫的瞬間,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哢噠”一聲脆響。
厚重的實木門被硬生生撬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混雜著花生醬甜膩味與濃重血腥氣的冷風,猛地從門縫裏灌了出來。
那股味道極其濃烈,撲麵而來的瞬間,柯少淩胃裏一陣翻滾,捂著嘴幹嘔了一聲。
宣佩宜迅速將柯少淩護在身後,順手按亮了手機的手電筒,強光直接照進了包廂深處。
“岑穆辰,鬧夠了沒有?給我爬起——”
未說完的半句話,像被一把生鏽的鐵鉗硬生生掐死在嗓子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