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啊,什麼事能比你更重要?”
盛雲舒神色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指尖微涼,眼神清澈得看不出半點破綻。
如果我沒看到她衣領內側殘留的亮粉。
那是陸星遙昨晚噴在身上的閃光體香噴霧。
“雲舒,你領子臟了。”
我抽回手,指了指她的右側衣領。
盛雲舒下意識地抬手去摸,岑嵐在陽台猛地咳嗽了一聲。
“剛才在車上擠的吧,今天返程高峰,到處都是人。”
薑迎迅速插話,站起身走到盛雲舒身邊,拍了拍她的胳膊,
“行了,既然回來了就趕緊去洗漱一下,瞧這一身風塵。”
盛雲舒順水推舟地站起來,朝洗手間走去:
“那我先去收拾一下,阿澈,生煎趁熱吃。”
她剛進洗手間,門鈴又響了。
陸星遙拖著一個巨大的銀色行李箱站在門外,一見到我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澈!可算回來了!杭州那破天氣真是絕了,差點就趕不上車!”
他的聲音朗潤,帶著風塵仆仆的灑脫。
我任由他站近,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鬆木香。
昨晚在看台上,我看著盛雲舒也是這樣將他拉入懷中,那件大衣上沾染的正是這個味道。
“平安回來就好。”
我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陸星遙的視線落在我臉上,眼神微閃,掠過一絲極為隱秘的內疚,但轉瞬即逝。
“阿澈,我給你帶了禮物,杭州最有名的大師手作折扇,排了好久的隊呢。”
他蹲下身去開行李箱。
箱子拉鏈拉開的瞬間,一條深藍色的橫幅邊角露了出來。
上麵用銀色碎鑽貼著的半個字:“諾......”
那是昨晚岑嵐和薑迎在特賓區拉著的那條橫幅。
陸星遙的動作猛地僵住,整個人像觸電一樣,手忙腳亂地抓起一件厚衛衣蓋在上麵。
“怎麼了?”
我走過去,低頭看著箱子。
“沒......沒什麼!換下來的臟衣服太亂了,不好意思拿出來!”
陸星遙猛地合上箱蓋,臉色微白,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手指被拉鏈邊緣蹭紅了一道印子。
岑嵐和薑迎同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神色緊繃。
“星遙,毛手毛腳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岑嵐走過來,一把拎起行李箱推到牆角。
“先放這兒,待會兒我幫你搬回你公寓。”
“對啊,阿澈剛緩過來,別讓他操心。”
薑迎也跟著打圓場,順手遞給陸星遙一杯溫水。
多麼默契的鐵三角。
從小到大,隻要陸星遙闖了禍,岑嵐和薑迎永遠是第一道防線。
大一那年陸星遙偷開岑嵐的車刮了路燈,她們串通好口供騙父母是我開的,理由是父母從小對我管束更嚴,我主動認錯更容易被揭過。
後來我知道了真相,陸星遙陪我打了半個月的籃球賠禮道歉,我就釋懷了。
原來有些縱容,從一開始就是我自己親手遞過去的刀。
“星遙,你手腕上怎麼青了一塊?”
我突然看著他的左手腕開口。
陸星遙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將手插進褲兜,眼神驚慌失措地看向岑嵐。
“啊......昨天在機場搬行李磕到了。”
昨晚,盛雲舒給他扣上表扣的時候,因為過於激動,金屬搭扣擦紅了他的手腕內側。
我在看台上通過望遠鏡看得清清楚楚。
“等會兒擦點藥油吧。”
我淡淡地收回視線。
浴室的門在這時打開,盛雲舒換了一身幹淨的常服走出來,發梢還帶著濕氣。
她很自然地走到陸星遙身邊,遞過去一條幹毛巾:
“怎麼也淋了雨,先擦擦頭發。”
遞毛巾的動作太熟練了,熟練到甚至越過了我這個正牌男友。
客廳裏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陸星遙沒接毛巾,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神有些不自在地看向我。
盛雲舒這才反應過來,手停在半空,轉頭看向我,臉上堆起溫和的笑:
“我是看星遙頭發都濕了,怕他也跟著感冒。”
“嗯,應該的,他體質容易著涼。”
我笑了笑,把桌上的生煎包推到中間,“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們四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眼神。
他們以為我依舊是那個被蒙在鼓裏、任由他們拿捏的木訥之人。
“阿澈,下周我們去露營吧,把這次演唱會的遺憾補上。”
盛雲舒坐在我身邊,溫熱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好啊。”
我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