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澈,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是不是受涼了?”
第二天下午,姐姐岑嵐拎著手提包開門進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木質男士香水味。
那是陸星遙最喜歡的定製冷香,盛雲舒上個月剛托人從法國帶回來的限量款。
“可能有點著涼。”
我坐在地毯上整理舊圖紙,頭也沒抬。
“我就說不讓你一個人去,你偏不聽。大晚上一個人在外麵晃蕩什麼。”
岑嵐把包隨手一放,坐到我身邊翻看地上的紙箱。
“怎麼突然把大學時的相冊都翻出來了?”
“占地方,清理一下。”
我的視線落在他手腕上,那塊名貴手表的表盤側麵有一道極細的劃痕。
是昨晚她在特賓區拉橫幅時,不小心撞在鐵馬護欄上留下的。
當時大屏幕給了橫幅一個特寫,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也別扔啊,這都是咱們五個人的回憶。”
岑嵐伸手去拿一本紅色的集郵冊,那是大二那年我們一起去海邊露營時買的。
“姐,你昨晚加班到幾點?”
我突然開口問。
岑嵐的手指頓了半秒,神色如常地笑開:
“淩晨三點多吧,那個甲方總監難伺候得很,改得我頭疼。怎麼了?”
“沒什麼,隻是覺得你挺辛苦的。”
門鈴在這時響了,薑迎拎著熱氣騰騰的砂鍋走進來。
“阿澈,給你帶了海鮮粥,我媽早上剛熬的,趁熱喝。”
她臉色確實有些發白,但領口處隱約露出一截熒光防偽手環,那是昨晚特賓區特有的入場標識。
“你胃病不是還沒好嗎,怎麼到處跑?”
我起身接過砂鍋,指尖碰到冰涼的瓷碗邊緣。
“吃過藥好多了,答應了今天來陪你複盤昨天的歌單。”
薑迎在餐桌旁坐下,熟練地替我盛了一碗,語氣溫和得挑不出毛病。
“星遙和雲舒呢,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我咬碎了嘴裏的幹貝,鹹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星遙的航班改簽到下午,雲舒的高鐵票買到了,估計傍晚到。”
岑嵐搶著回答,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背誦演練過千百遍的台詞。
“他們兩個人總是一起晚點。”
我輕笑了一聲,放下瓷勺。
薑迎的手抖了一下,幾滴熱湯濺在桌布上。
“阿澈,你別多想,星遙在杭州也是為了幫雲舒對接那個建築展的資源。”
她急急地補了一句,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沒多想啊。”
我抽出一張紙巾,替她擦掉桌上的湯漬。
“我隻是在想,當年我們五個人在演唱會認識的時候,星遙說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秘密。”
大三那年夏天,陸星遙失戀,在酒吧喝得爛醉。
我和盛雲舒守了他一整夜。
清晨他醒來,紅著眼圈拍我的肩膀:
“阿澈,我發誓以後對你毫無保留,誰要是瞞著你做壞事,誰出門就被車撞。”
那時候盛雲舒站在陽台吹風,轉過身來笑話他孩子氣。
如今想來,那場關於透明和坦誠的誓言,從一開始就隻是我一個人的信條。
“過去喝多了說胡話,你還當真記到現在。”
岑嵐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走到陽台去透氣。
防盜門再次被推開,盛雲舒風塵仆仆地出現在玄關。
她的風衣下擺沾著細碎的雨水,手裏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生煎包。
“阿澈,我趕最早一班車回來的。”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眼底帶著血絲,伸手想要抱我。
我退了半步,側身避開,指向茶幾上的藥箱。
“淋雨了容易感冒,先測個體溫吧。”
盛雲舒的手臂僵在半空,眼底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溫柔的笑意掩蓋。
“好,聽你的。”
她順從地坐下,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手腕上有一圈淺白色的壓痕。
那是昨晚摘下手鐲或手表後留下的痕跡。
“阿澈,昨天沒能陪你,下個月我帶你去三亞補過,就我們兩個人。”
盛雲舒看著我,目光專注又深情。
我看著那道壓痕,輕聲問她:
“雲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忘了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