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得知我和女友的戀情時,發小提出一個浪漫的主意:
“我們五個是因為演唱會相遇的,求婚也必須在演唱會上!”
我有些猶豫,畢竟再次買到五連座的概率極低。
包括女友在內的其他人卻舉雙手讚成。
此後連著三年的失敗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可看著她們比我還失望的樣子,終止遊戲的話我怎麼也說不出口。
第四年我偷偷找了票販。
開票那天,五部手機同時彈出“購票成功”。
所有人都在歡呼,開始討論求婚的安排。
可到了演唱會前一天,四條退票截圖先後甩進群裏。
姐姐臨時出差,青梅胃病犯了,發小的航班被取消。
就連女友也被十三級台風困在浙江。
我沒忍住一個人在陽台坐了一整晚,第二天獨自去了演唱會。
返場環節,大屏幕切到內場特賓區。
鏡頭裏出現四個熟悉的身影。
女友單膝跪下,手裏的鑽表對著發小。
姐姐和青梅站在兩側拉著“求婚快樂”的橫幅。
身旁陌生的阿姨語氣感慨:
“這幾個年輕人年年都來,今天終於求婚了,真浪漫啊。”
我站在第十七排,被祝福聲淹沒。
原來所謂的命運,從頭到尾都不可能眷顧我。
......
“阿澈,你一個人在家別害怕,等台風一停我立刻飛回來看你。”
電話裏,盛雲舒的聲音夾雜著呼嘯的風聲,背景音逼真得挑不出一點破綻。
如果我沒有正站在第十七排的過道上,看著十米開外特賓區那個眾星捧月的纖細身影,我大概真會心疼她在候機廳受凍。
熒光棒的藍海在眼前翻湧,周圍六萬人在為返場曲瘋狂呐喊。
“你那裏好吵,阿澈,你在哪?”
盛雲舒的聲音緊了緊,透出幾分壓抑的緊張。
“我去現場音樂館了,今天有我喜歡的樂隊演出。”
我的聲音很輕,握著手機的指尖被場館裏的冷氣吹得發麻。
大屏幕上的鏡頭還沒挪開。
盛雲舒穿著那身我陪她挑選的定製西裝裙,單膝著地,將一枚名貴的手表托在陸星遙麵前。
陸星遙眼眶泛紅,身形挺拔卻帶著幾分克製的顫抖,抬手遮了遮泛紅的眼角。
岑嵐和薑迎站在後側,手裏扯著深藍色的絲絨橫幅,上麵用碎鑽貼著一行小字:給星遙遲到四年的諾言。
“阿澈,台風把信號塔吹壞了,聽不清你說話,我先掛了,你散場注意安全。”
掛斷的聲音幹脆利落。
下一秒,我看到台下的盛雲舒將手機收回大衣口袋,雙手托起陸星遙的手腕,將表扣穩穩扣緊。
“小夥子,你同伴呢?怎麼失魂落魄成這樣?”
身旁的阿姨遞過來一張紙巾,有些納悶地打量我。
“風吹的,眼裏進了沙子。”
“害,看這種老牌搖滾樂隊是容易傷感。”
“你看內場前排那對,我連著三年在前排碰見他們,前三年不知道為什麼硬是沒求成,今天總算圓滿了。”
阿姨笑著往特賓區指了指。
“連著三年?”
我的喉嚨幹澀得像吞了碎玻璃。
“對啊,那男孩子每年都穿白色襯衫,旁邊兩個姑娘年年幫忙錄像,今年終於成了。”
周圍人群暴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
大屏幕定格在他們相擁的畫麵,陸星遙俯下身將臉埋在盛雲舒頸側,眼眶的淚水沾濕了她的領邊。
我的背包裏還躺著一本精裝的速寫集。
裏麵畫著過去四年裏,我為我們五個人設想的每一次求婚場景。
我曾以為,前三年搶不到五連座是天意弄人,是我們緣分未到。
原來她們早就年年聚齊,年年都在等待最好的時機,隻瞞著我一個人。
散場的人流開始推搡,我順著樓梯慢慢往下走。
聊天群“宇宙五人組”跳出新消息。
姐姐岑嵐發了張酒店外賣的配圖:
“南方的暴雨真煩人,困在酒店加班改方案,阿澈看完早點回。”
青梅薑迎緊跟著發了張胃藥藥盒:
“剛打完點滴,阿澈記得打車,別省錢擠地鐵。”
陸星遙最後冒泡,發了一個歎氣的表情:
“困在機場第三個小時,想吃阿澈做的烤排骨了,下周我回去了你要補償我。”
我看著這四條近乎完美的偽裝,停在體育場出口的寒風裏。
屏幕上光影流轉,最後跳出盛雲舒的單獨對話框:
“阿澈,到家了嗎?”
我抬起頭,正好看到不遠處地下車庫入口,盛雲舒護著陸星遙上了岑嵐的車。
盛雲舒的外套披在陸星遙肩上,動作熟練自然,甚至替他細心地拂開了額前的碎發。
“到了,今晚的歌很好聽,大家演得都很賣力。”
我按下發送鍵,屏幕那端停頓了很久,盛雲舒隻回了七個字:
“那就好,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