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太爺見狀,作勢就要給我下跪。
“孩子,老夫給你跪下了還不行嗎?”
兩名法警和律所保安迅速上前,攔住了老太爺的身形。
我站在台階最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裴若儀。
裴若儀長長地歎息了一聲,眼角泛著淚花。
“沈律,做人做事,真的不能留半分餘地嗎?”
我整了整西裝的衣領,迎著數十台攝像機,一字一頓:
“公道麵前,分文不取,寸步不讓。”
案件開庭前四十八小時,司法局召開了一場關於重大複雜涉刑案件法律援助規範的公開研討會。
說是研討會,實際上是裴若儀通過各方關係組織的一場施壓局。
禮堂裏坐滿了省內的法學專家、資深刑辯律師,以及數十家主流媒體的法治欄目記者。
裴若儀以特邀企業法律顧問的身份坐在第二排,身邊坐著那位被譽為刑辯界泰鬥的宋老太。
我獨自坐在原告代理人的席位上,麵前除了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個沉重的牛皮公文包,空無一物。
研討會剛開場,宋老太便清了清嗓子,率先發言。
“關於裴宛瑩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及故意傷害一案,刑法學界曆來主張寬嚴相濟。”
“被告人具有自首情節,且家屬有極高的賠償意願與履行能力,積極彌補社會危害。”
“辯護人應當看到法益的修複,而不是一味地追求極刑帶來的情緒宣泄。”
宋老太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長輩教導晚輩的嚴肅。
“沈律師作為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業務能力出眾,但在司法人性化這門課上,似乎還欠缺了些火候。”
“法律不是複仇的工具,更不是個人成就英雄主義的墊腳石。”
話音剛落,台下響起一片讚同的掌聲。
幾位與裴家交好的法學會理事也紛紛附和。
“宋老說得對,被害人家屬的實際困境需要經濟支撐,而不是一句空洞的判決。”
“沈律師為了維持勝率百分百的神話,拒絕一切民事調解,這種做法有失偏頗。”
“現在的年輕律師,太看重流量和名氣,缺乏對生命的敬畏。”
鏡頭一台接著一台掃過我的臉。
大屏幕上的實時網絡直播彈幕裏,幾乎全是一邊倒的指責。
“這男律師長得挺俊俏,心腸怎麼這麼硬?”
“人家裴家都願意賠一千萬了,老太爺都要給他跪下了,他還端著架子給誰看?”
“為了自己的名氣,逼著癱瘓老人在醫院等死,這就是所謂的頂級律師?”
裴若儀坐在台下,雙手搭在膝蓋上,轉頭對我投來一個溫和而惋惜的微笑。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你已經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麵。
主持人將話筒遞向我。
“沈律師,針對學界專家和公眾的質疑,您有什麼需要回應的嗎?”
整個禮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伸手拉開公文包的拉鏈,從裏麵取出兩份文件和一個掉漆的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