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年前,我姐被富二代酒駕撞成重傷。
對方母親花錢買通證人,偽造了我姐碰瓷勒索的證據。
我姐不僅沒拿到一分錢救命款,還背著敲詐犯的罵名,在看守所抑鬱而終。
十二年後,我成了國內勝率百分百的頂級男性刑辯律師。
辦公桌前,當年那個富二代的母親已經滿頭白發。
那個富二代因卷入一樁命案麵臨死刑,她傾家蕩產求我接下這個案子。
“沈律,業內隻有您能打贏這場無罪辯護。”
“隻要您能接下這個案子,保下我女兒,多少錢都行!”
我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麵前,微笑著說:
“我確實接了。”
“隻不過是在你的對麵。”
......
“沈律,您剛才這句話,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裴若儀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指甲修剪得極為整齊。
她眼裏的錯愕隻閃過半秒,隨後便被一種體麵而寬厚的長者笑容取代。
“我知道您手頭案子多,身價也高,咱們若是覺得酬金不合適,數字您可以隨便填。”
我靠在真皮轉椅裏,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唇角保持著標準弧度。
“裴女士,刑案不是菜市場買菜,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裴若儀放下茶杯,瓷片與桌麵發出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受害者家屬那邊給得起多少代理費?十萬還是二十萬?”
她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取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麵前的實木桌案上。
“定金八百萬,結案之後,宛瑩隻要能免除死刑,我再給您三千萬現金。”
“沈律,年輕人在名利場上走,最要緊的是懂得借勢,您是個聰明人。”
我垂眸看了一眼那張支票,抬手將它推了回去。
“承蒙裴女士看得起,但受害人家屬給我的代理費,我已經全額退回了。”
“我走的是法律援助程序,分文不取。”
裴若儀的眉頭終於微微皺起,語氣依然輕柔如常。
“您圖什麼呢?圖受害者家屬送的那麵錦旗,還是圖網上幾句廉價的讚譽?”
“我們宛瑩是一時任性,失手犯了錯,可罪不至死。”
“隻要您肯出具一份專業法律意見書,在證據鏈上替我們找出瑕疵,宛瑩就能保住一條命。”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沈律平日裏吃齋禮佛,難道忍心看著一個年輕姑娘走上絕路?”
她說話的聲音不高,字字句句都透著一種慈祥的規勸。
仿佛站在道德高地上的人不是我,而是她這位救女心切的苦命母親。
我端起茶壺,重新替她添滿熱水。
“裴女士,您女兒今年三十四歲了,在法律層麵上,早已過了任性妄為的年紀。”
裴若儀歎了口氣,抬手按了按眉心,神色裏滿是疲憊與無奈。
“天底下的母親,哪有不護著自己孩子的?”
“沈律若是成家有了骨肉,定能體會我這做母親的良苦用心。”
“當年宛瑩也曾犯過糊塗,可後來她也改過了,這些年她給慈善機構捐了上千萬,幫了多少貧困學生?”
“一個人總不能因為一次失足,就被全盤否定,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當年。
她居然還有臉在我麵前提起當年。
我指尖微微收緊,指腹陷進掌心,麵上卻沒有泄露半點情緒。
“功是功,過是過,慈善捐款抵扣不了刑法上的罪責。”
裴若儀凝視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沈律,你還年輕,這世上的路,走得太直容易折斷。”
“我今天能親自登門,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來的,業內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勝率最高的那把刀。”
“但這把刀若是斬向不該斬的地方,隻怕會傷了刀刃自己。”
我迎著她的目光,眼底一片冰涼。
“那就請裴女士拭目以待,看看這把刀,到底會不會折斷。”
裴若儀站起身,整了整西裝裙擺,笑容溫和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宛瑩的案子下周就要召開庭前會議,我給您三天時間考慮。”
“沈律,咱們來日方長,別把後路給走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