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年前的一場大火裏,我當消防員的弟弟拚死救出了一個小主播。
事後,她為掩蓋違規用電引發火災的事實,
倒打一耙,造謠我弟對她上下其手。
鋪天蓋地的網暴湧來,我弟被開除,最終在無盡謾罵中喝農藥慘死。
而她卻吃著人血饅頭,成了身價過億的頂級網紅。
八年後,她遭了天譴,
心臟上長了一顆極其罕見的惡性腫瘤,緊緊包繞著主動脈。
這台剝離手術屬於醫學禁區,而我是全球頂尖的心外科聖手,
也是唯一能做這台手術的人。
為了活命,她借助自身流量資本瘋狂向醫院高層施壓。
今天,她更是帶著擁有全網五千萬粉絲的直播團隊,
把病床直接推到我診室門外堵著。
她的團隊甩出十億支票,有恃無恐地逼宮:
“院長也下通知了!今天這救命的手術,你不做也得做!”
我直視著直播鏡頭,當著千萬人的麵,一把扯下胸前的專家胸牌。
我脫下白大褂,隻冷冷地留下一句:
“我不幹了。”
......
“崔醫生,隻要你肯點頭,這十個億的醫療讚助款立刻打入醫院賬戶。”
經紀人盧紹站在鏡頭外,語氣格外柔和。
他將那張支票往前推了推,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
病床上的喬令儀麵色慘白,眼睫輕輕顫抖。
她吃力地抬起手,對著直播鏡頭搖了搖頭。
“盧哥,別難為崔醫生了,救死扶傷是情分,不是本分。”
話音落下,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刷爆。
網友們瘋狂心疼這位身患絕症的頂流主播,指責我不近人情。
我麵無表情地將白大褂疊整齊,放在診桌正中央。
裴崇院長急匆匆穿過人群,額頭滿是冷汗。
“崔昭,你在胡鬧什麼!”
“喬小姐的心臟腫瘤情況危急,全球隻有你能切下來!”
“你知不知道全網有幾千萬人正看著你!”
我扣緊常服的扣子,神色沒有一絲波瀾。
“辭職報告上周已經發到院辦郵箱,裴院長,按照合同,今天是我最後一天在崗。”
裴崇一把攥住我的袖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懇求。
“崔昭,就算是為了醫院的聲譽,為了你自己的前途,你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走啊。”
“隻要這台手術做成,國家重點實驗室的帶頭人就是你。”
喬令儀在病床上輕咳兩聲,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
“崔醫生,我知道我的病很棘手,讓您承擔了巨大的風險。”
“如果您是擔心手術失敗影響您的名譽,我們可以簽全額免責協議。”
“哪怕我死在手術台上,我和我的團隊也絕不怪您一句。”
這番話說得體貼入微,大度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直播間的彈幕隨之變得更加洶湧。
“喬寶都卑微成這樣了,這醫生怎麼還跟個木頭一樣?”
“有技術就了不起嗎?見死不救算什麼醫者仁心!”
“裝什麼清高,十個億都砸不醒一個冷血怪物!”
盧紹適時地將鏡頭對準我冷漠的側臉。
他歎了一口氣,對著千萬觀眾輕聲細語。
“請大家保持理智,崔專家可能有自己的難處,我們尊重專家的選擇。”
這種看似安撫實則火上澆油的說辭,八年前我就領教過了。
當年,也是這張溫良無害的嘴臉,把一盆盆臟水潑在我弟弟身上。
我繞過裴院長的阻攔,拎起桌上的公文包。
周圍的幾個高層醫生紛紛圍了上來,神情焦灼。
“崔主任,人命關天,個人的情緒怎麼能大過生命呢?”
“喬小姐一直在做慈善,資助了那麼多先心病兒童,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掃視了他們一眼。
喬令儀靠在床頭,眼眶微紅,嘴唇毫無血色。
她伸出一隻纖細的手,試圖抓住我的衣角。
“崔醫生,我真的很想活下去,求您看看那些等我資助的孩子們,好嗎?”
我後退半步,避開了她的碰觸。
在所有人譴責的目光中,我拉開了診室的門。
門外擠滿了舉著雲台的自媒體和探頭張望的病患家屬。
裴崇追到門口,語氣徹底沉了下來。
“崔昭,今天你踏出這扇門,整個醫學界都不會再有你的容身之地!”
我頭也沒回,隻留下冰冷的聲音回蕩在走廊裏。
“裴院長,我的辭職流程合規合法,從這一秒開始,我不再是醫生。”
“至於她的命,由天定,不由我。”
病床上的喬令儀微微合上雙眼,兩滴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盧紹關切地扶住她,轉頭看向我離去的背影,幽幽地歎息了一聲:
“崔醫生,你當真能做到心安理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