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燕婉隻是好奇看一眼，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蕭錦瑟站起身，擋在裴燕婉麵前，眼神溫和卻透著壓迫。

“她難得來一趟，你擺臉色給誰看？”

我將漆器盒子緊緊抱在懷裏。

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裏麵裝的，是我親手雕刻的玉璽印章，是我接任聯合國項目的信物。

隻要稍微磕碰，就會功虧一簣。

“蕭錦瑟，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林子衿趕緊放下蘋果，走過來挽住蕭錦瑟的胳膊。

“嘉木，你別生氣，錦瑟也是為了你們兄妹和睦。”

“燕婉剛失業，心情不好，錦瑟好心留她住幾天，你做哥哥的就多包容一下嘛。”

住幾天。

我看向裴燕婉。

她腳邊放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顯然是有備而來。

小時候。

每次裴燕婉在外麵惹了禍，我媽就會把她塞進我的房間。

不僅要我把床讓給她，還要我徹夜不眠地給她輔導功課。

我稍微抗拒，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毒打。

“裴嘉木，你妹妹住你屋怎麼了？你連門都不配有！”

母親尖銳的叫罵聲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腐爛的回憶壓回心底。

“她住哪？”

我問蕭錦瑟。

蕭錦瑟理所當然地笑了笑。

“主臥現在子衿住著，書房子衿要用來冥想。”

“客房正好空著，就讓燕婉住客房吧。”

客房。

那是我昨晚睡覺的地方。

裏麵還有我沒來得及收走的幾本專業書和換洗衣服。

“不行。”

我吐出兩個字。

蕭錦瑟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我居然會在外人和妹妹麵前駁她的麵子。

“嘉木，你別鬧了。”

她的聲音依然溫文爾雅，但語氣裏已經帶上了一絲警告。

“這套房子雖然大，但房間就這幾個。”

“你是主人，總不能讓客人睡沙發吧？”

主人。

我環顧四周。

主臥門鎖被拆，屬於我的衣櫃被打開，林子衿的衣服堂而皇之地掛在裏麵。

書房被清空，鋪上了淺灰色的複健墊。

現在，連最後的客房也要被剝奪。

這就是她口中的主人。

“好。”

我點了點頭，沒再爭辯。

“那就讓她住客房。”

轉身走進客房。

我動作麻利地將床頭櫃上的幾本書塞進背包。

又把掛在門後的風衣拿下來搭在臂彎。

裴燕婉大搖大擺地跟進來，一屁股坐在床上，還在床墊上彈了彈。

“還是嫂子大方。”

她撇了撇嘴，看著我收拾東西。

“我說哥，你也太小題大做了。”

“大家都是親戚，你的就是我的，你幹嘛總防著我？”

我沒理她，拉上背包拉鏈。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裴燕婉。”

“從現在起，這間屋子裏的東西，你想怎麼碰就怎麼碰。”

“因為，它們都不再屬於我了。”

說完，我走出客房。

蕭錦瑟正站在走廊上看著我。

看到我背著包拿著衣服，她眼神微微一閃。

“你又要幹什麼？”

“把客房讓給她，我睡客廳。”

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蕭錦瑟似乎鬆了口氣。

她走過來，像以往無數次那樣，想要揉我的頭發。

“委屈你了嘉木。”

“其實隻要你克服那種毫無意義的領地意識，你會發現跟家人分享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偏過頭，讓她溫熱的手掌落了空。

“是嗎。”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將風衣鋪在上麵。

林子衿端著切好的蘋果走過來，滿臉心疼。

“嘉木，睡沙發會腰疼的。”

“要不你回主臥跟我一起睡吧？我不介意的。”

他不介意。

他不介意睡在我的床上，用著我的東西。

我看著他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隻覺得一陣倒胃口。

“謝謝，我嫌臟。”

林子衿眼圈瞬間紅了。

手裏的蘋果盤子微微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嘉木......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臟？”

蕭錦瑟臉色驟變。

她一把將林子衿拉到身後，溫潤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裴嘉木，你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