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蕭錦瑟穿著居家服，手裏拿著鍋鏟，笑容溫潤。

餐桌上擺著精致的西式早餐。

林子衿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

他腳上穿著我的深灰色亞麻拖鞋，身上裹著我的浴袍。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站起身，局促地捏著衣角。

“嘉木，早安。”

“錦瑟說你平時不愛吃早飯，所以就隻做了兩人份。”

他指了指桌上僅有的兩個盤子，眼神無辜。

“要不，我這份給你吃吧？”

蕭錦瑟走過來，將手裏的牛奶放在林子衿麵前。

她語氣平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

“子衿，你吃你的。”

“嘉木他有胃病，早上吃這種油膩的不消化。”

我靜靜地看著她。

胃病。

我確實有胃病。

但那是當年為了幫她熬夜改策劃案落下的毛病。

從那以後，我每天早上必須吃熱騰騰的燕麥粥。

而她曾經承諾，會為我熬一輩子的粥。

現在，她卻覺得我不需要吃早餐了。

我沒看桌上的食物，徑直走向玄關。

“不用了，你們慢用。”

我彎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平底鞋換上。

蕭錦瑟放下鍋鏟，走到我身後。

“你要出門？今天周末，工作室不是休息嗎？”

我係好鞋帶，站直身體。

“去拿點材料。”

她點了點頭，似乎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去吧，路上小心。”

“對了嘉木。”

她突然叫住我，聲音依舊溫文爾雅。

“書房那個房間采光也不錯，子衿說想在那邊做做複健，緩解一下焦慮。”

“你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破紙片收一收，給他騰個地方吧。”

破紙片。

我放在書房裏的，是唐代孤本的修複拓片。

每一張都價值連城，不能見強光，不能受潮。

她明明知道那些東西對我有多重要。

現在卻要我騰出來，給林子衿做複健室。

我回過頭，對上她那雙溫潤的眼眸。

裏麵沒有惡意，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安排。

她真的覺得，在我們的關係裏，她可以隨意支配我的一切。

“我已經收好了。”

我語氣平淡。

“書房現在是空的，他想怎麼用都可以。”

蕭錦瑟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甚至走上前想擁抱我。

“嘉木，謝謝你的理解。”

“我就知道，你骨子裏還是個善良大度的男人。”

我側身避開她的動作。

沒有理會她停在半空的手，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冷風吹在臉上，有些刺骨。

我走到小區門外的快遞點，寄出了我昨晚打包好的幾個密碼箱。

收件地址是日內瓦。

處理完這一切，我去了工作室。

把最後幾件私人物品裝進背包裏。

工作室的男助理推門進來，看到我的動作嚇了一跳。

“嘉木哥，你這是要搬家嗎？”

我拉上背包拉鏈，笑了笑。

“是啊，換個環境。”

助理滿臉羨慕。

“真好，蕭總對你可真上心，聽說你們馬上就要辦婚禮了，這是要搬去新房嗎？”

新房。

我腦海裏閃過那扇被砸爛的防盜門。

還有穿著我的拖鞋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的林子衿。

“算是吧。”

我沒有過多解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來的幾個修複項目，我會轉交給張姐，你好好跟著她學。”

助理有些懵懂地點頭。

下午。

我背著包回到公寓。

還沒用鑰匙開門，就聽到了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

除了蕭錦瑟和林子衿，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推開門的手頓在半空。

那是我的妹妹，裴燕婉。

“嫂子，還是你這兒舒服，我哥以前都不讓我進他房間，小氣得要死。”

裴燕婉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

手裏正拿著一個精美的漆器盒子把玩。

那是我的私人印章盒。

蕭錦瑟坐在單人沙發上，端著茶杯輕輕吹氣。

“嘉木性子獨，你做妹妹的多擔待些。”

林子衿在一旁削著蘋果，笑得很溫柔。

“是啊燕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嘉木就是太缺乏安全感了，其實隻要敞開心扉，世界很美好的。”

我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三個人。

他們才像是一家人。

而我，是一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

就在這時，裴燕婉看到了我。

她沒有絲毫收斂，反而舉起手裏的漆器盒子。

“哥，你回來了。”

“你這盒子裏裝的什麼寶貝啊，居然還上了密碼鎖，防誰呢？”

我走過去，從她手裏抽走盒子。

“防賊。”

裴燕婉臉色一變。

“你罵誰是賊呢？”

蕭錦瑟立刻放下茶杯，眉頭微皺，語氣有些責備。

“嘉木，怎麼跟妹妹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