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完飯走出餐廳時,外麵的夜風已經帶了刺骨的寒意。
楚宛縮了縮脖子,挽著顧乘風的胳膊直跺腳。
“乘風哥,城南那家手工栗子糕好像剛出爐,你陪我去買一盒好不好嘛?”
沈穆看了眼時間,有些遲疑。
“宛宛,從這兒去城南再折回密室,一來一回可就快兩個小時了。”
“沈徽音已經在裏麵泡了快三個鐘頭,萬一真感冒發燒了,回去不好交代。”
楚宛的眼眶瞬間紅了一圈,鬆開了挽著顧乘風的手。
“那......那算了吧,沈姐姐身體嬌貴,我少吃一口栗子糕沒關係的。”
“我們現在就回密室接沈姐姐吧,別讓她等急了又怪我纏著乘風哥。”
顧乘風看著楚宛委屈的模樣,眉頭猛地皺緊,一把將她拉回懷裏。
“去什麼城南,我讓司機直接去買。”
“不過回密室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她既然喜歡在裏麵呆著,那就多呆會兒。”
顧乘風轉頭看向沈穆,語氣平淡。
“去旁邊的茶社坐半小時,等司機把栗子糕送過來了,我們再慢悠悠晃過去接她。”
“讓她徹底明白,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要圍著她轉。”
沈穆聞言,也鬆開了眉頭,笑著點頭附和。
“行,聽你的,治治她的公主病也好。”
我就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在茶社裏談笑風生。
熱氣騰騰的龍井茶香彌漫在空氣裏,楚宛靠在顧乘風懷裏,翻看著手機上的搞笑視頻,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茶社的落地玻璃外,突然呼嘯著掠過三輛閃著警燈的消防車,緊接著是兩輛白色的急救車。
警笛聲刺破夜空,由遠及近,又極速向商場的方向飛馳而去。
沈穆端著茶杯往窗外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又是哪家店著火了,這年頭消防車出動得真勤快。”
楚宛吃了一口剛送來的栗子糕,甜得眯起了眼睛。
“哇,乘風哥,這家栗子糕真的好軟好糯哦,沈姐姐平時最討厭甜食了,真可惜她吃不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顧乘風抽了張紙巾,極盡溫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
“她不吃是她沒福氣,整天把自己活得苦大仇深,吃什麼都是酸的。”
三十分鐘後,顧乘風終於結了賬,開車載著他們回到了密室所在的商場地庫。
剛走到密室那一層的走廊拐角,沈穆就冷笑了一聲。
“瞧瞧,走廊裏黑燈瞎火的,連燈都關了,看來沈徽音演戲沒演全套,估計早就自己偷偷打車回家了。”
楚宛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手裏還拎著沒吃完的栗子糕。
“沈姐姐也真是的,走了也不發個微信說一聲,害得乘風哥還特意跑一趟。”
然而,當他們轉過走廊的轉角時,腳步卻齊齊頓住了。
原本緊閉的合金鐵門大敞著。
門口拉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幾名穿著製服的刑警正神情嚴肅地從裏麵走出來。
走廊的地麵上,全是雜亂的濕腳印,隱隱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沈穆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直接伸手去扯那根警戒線。
“喲,為了整我們,連警戒線道具都網購了?沈徽音你差不多得了吧,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一名留在門邊的年輕刑警猛地上前一步,厲聲喝止了他:
“幹什麼的?!封鎖現場不準破壞!退後!”
沈穆被吼得下不來台,臉色一沉。
“你吼誰呢?知道我是誰嗎?這密室今天被我包場了,我妹妹在裏麵呢!”
顧乘風也走上前,神色冷淡地從懷裏掏出名片遞過去。
“警官,我是顧氏集團的顧乘風,裏麵的人是我未婚妻。”
“她剛才跟我鬧了點小脾氣,故意搞惡作劇嚇唬人,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現在進去把她帶走,所有的出警費用和損失,顧氏全額賠償。”
刑警低頭看了一眼名片,眼神瞬間變了,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冰冷與難以置信的目光。
“你就是顧乘風?”
“裏麵那個女性死者,是你未婚妻?”
顧乘風聽到“死者”兩個字,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厭惡。
“警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什麼死者不死者?沈徽音到底給了你們多少好處,讓你們陪著她在這兒演這種大逆不道的爛戲?”
“她人呢?讓她自己滾出來跟我說話!”
顧乘風一把推開警戒線,大步跨進了那扇沉重的防爆鐵門。
楚宛和沈穆也緊跟在後麵走了進去。
“沈姐姐,別裝啦,乘風哥真的生氣了哦......”
楚宛嬌滴滴的聲音在踏入水牢核心區的那一秒,戛然而止。
水牢裏的水早已經排空了,裏麵一片死寂。
慘白的射燈下,原本透明堅固的防爆玻璃內壁上,密密麻麻布滿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抓痕。
每一道抓痕都是從高處死死往下拖拽滑落的痕跡,最底下的玻璃縫隙裏,甚至還卡著幾片生生掀翻斷裂的指甲蓋。
地麵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渾濁的水漬和碎冰,空氣裏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
“這......這顏料弄得也太逼真了吧?”
楚宛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往顧乘風身後躲了躲。
沈穆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密室,冷笑一聲:
“沈徽音,你戲過了啊!弄得跟凶案現場一樣,人呢?趕緊滾出來,別擱這兒躲躲藏藏的!”
顧乘風也皺起眉頭,他不滿地看向旁邊正在取證的刑警:
“警官,你們來得正好。沈徽音搞出這麼大陣仗就是為了嚇唬人,這地上的血水估計是提前買的紅顏料。她人肯定趁亂跑了,你們趕緊查查出口監控。”
帶隊的刑警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們,沒說話,隻是默默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了身後的角落。
法醫正蹲在角落的陰影裏,戴著滿是血水的手套,正在費力地往一個黑色的防撕裂裹屍袋裏拉著拉鏈。
“喂,醫生。”
顧乘風心浮氣躁地走過去,“別弄那些道具了,我問你話呢,沈徽音跑哪去了?是不是你們警方把她帶走教育了?”
法醫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站起身,轉過頭,目光極度冰冷地掃過麵前這三張光鮮亮麗、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臉。
“你們是死者什麼人?”
顧乘風臉色一沉:
“我是她未婚夫。什麼死者不死者的,她到底......”
“沈徽音,女。”
法醫直接打斷了他,低頭看著手裏的記錄本,聲音在空曠的密室裏回蕩。
“死亡時間,兩小時二十分鐘前。死因,機械性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