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鮮餐廳頂層的包廂裏,落地窗外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燈火。
侍應生將切好的薄片刺身端上桌,楚宛拿起銀叉戳了戳,又有些懨懨地放下了。
“乘風哥,這魚肉好像沒有上周吃的那批新鮮,紋理看著好散哦。”
顧乘風立刻招手叫來經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撤下去,按最頂級的標準重新開一條。”
“楚小姐腸胃弱,要是吃壞了肚子,你們這家店也不用繼續開了。”
餐廳經理連連躬身道歉,急忙端著盤子退了出去。
沈穆在一旁剝著帝王蟹的蟹腿,將最肥美的一塊肉蘸好醬汁,直接放進了楚宛的骨碟裏。
“宛宛嘗嘗這個,今天剛從北海道空運過來的,清甜得很。”
“不像我那個死板妹妹,每次出來吃飯都非要點那些按克算價的藥膳湯,說什麼食補養生,搞得全桌人像是在喝中藥。”
楚宛小口嚼著蟹肉,眼睛笑成了兩道月牙。
“沈穆哥,你別這麼說沈姐姐嘛。”
“沈姐姐也是為了乘風哥的身體好,畢竟乘風哥五年前那場心臟手術,多虧了沈姐姐四處托人呢。”
顧乘風聽到這話,握著紅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冷嗤出聲。
“她托人?當年要是沒有你折的那一千隻平安鶴在佛前替我祈福,我能不能從手術台上下來都兩說。”
“沈徽音除了給醫生送禮塞紅包,把事情搞得滿城風雨丟人現眼,她還幹了什麼?”
“事後她還心安理得地拿著我母親給的沈氏幹股,真當自己是顧家的救命恩人了。”
我懸在吊燈之上,聽著這番話,心口卻感受不到任何跳動的知覺了。
當年顧乘風心力衰竭,全城血庫告急,又恰逢罕見的陰性血型。
是我在暴風雪的高速路上連夜開了七個小時的車,去鄰省的血液中心求來了救命的冷凍血漿。
我的車在返程時側翻進溝裏,斷了三根肋骨,滿臉是血地被人拖出來時,手裏還死死護著那個恒溫箱。
等我從急救室出來,顧乘風的手術已經成功了。
楚宛坐在他的病床前,手裏捏著一隻剛折好的紙鶴,哭得梨花帶雨。
顧乘風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楚宛紅腫的雙眼。
而沈穆推開我的病房門,冷冷扔下一句:“徽音,你為了爭寵故意撞車,不覺得太下作了嗎?”
如今,那隻紙鶴成了他的命根子,而我斷裂後每逢陰雨天就隱隱作痛的肋骨,成了我居功自傲的罪證。
楚宛垂下眼睫,假意歎了口氣。
“乘風哥,過去的就別提了。”
“不過沈姐姐今天在水牢裏,臉色確實挺難看的,你說她會不會真的生氣,以後不給你做醒酒湯了?”
顧乘風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
“不做就不做,她那點手藝我早就吃膩了,天天淡得像白開水。”
“正好趁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下個月顧氏的慈善晚宴,女伴的位子是你的,讓她死了那條爭風吃醋的心。”
就在這時,扔在餐桌中央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密室逃脫服務台”的字樣。
顧乘風皺了皺眉,直接按下了免提鍵,語氣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不是說過了別打電話煩我嗎?錢沒給夠?”
電話那頭傳來前台小姑娘近乎帶著哭腔的急促聲音。
“顧先生,真的出大事了!水牢的防爆玻璃從裏麵滲出紅色的液體,門鎖主板短路徹底鎖死了!”
“我們用備用鑰匙也擰不開,裏麵一點動靜都沒有,敲門也沒人應!”
“求求您趕緊回來一趟吧,我們已經撥了消防......”
顧乘風冷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紅色液體?沈徽音為了把戲演全,連紅墨水道具都用上了?”
“你們這群做生意的,被她塞了幾個錢就跟著一起合夥詐唬我?”
“告訴她,再敢指使你們演這種低劣的苦肉計,明早天亮之前,我就讓人把你們這家破密室封了。”
說完,顧乘風連半秒的猶豫都沒有,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楚宛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乘風哥,真沒事嗎?紅墨水......沈姐姐身上帶包進去了嗎?”
沈穆喝了一口香檳,嗤笑出聲。
“她衣服口袋那麼大,裝兩個血漿包嚇唬人有什麼難的?”
“宛宛你別被她牽著鼻子走,她要是真不行了,還能有心思折騰出紅墨水來?”
顧乘風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靜如水。
“吃飯,誰要是再提沈徽音三個字,今天這頓飯就自己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