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十七歲那年,因為生得帥氣被室友嫉妒。
他帶頭造謠兒子被富婆包養,惡意合成他上豪車的照片;
他還帶人撕爛兒子的演出禮服,甚至把圍堵羞辱的視頻發進大群。
兒子不堪受辱,在學校浴室割腕自盡。
我抱著兒子的遺像四處奔走,求助視頻發一次被刪一次,家門口也被潑滿紅漆。
可兒子室友的父母卻用錢打點好一切,將他送出國避風頭。
十年後,他費盡心機攀上頂級豪門的女繼承人。
卻在訂婚前夕遭遇車禍,擋風玻璃碎裂,重度毀容。
而我遠走海外,成了全球唯一能做高難度麵部重建的頂尖主刀。
特需病房裏,他戴著墨鏡和頭巾,沒認出改名換姓的我。
他紅著眼眶,顫抖著向我鞠躬:
“裴大夫,求您幫幫我,我下個月就要完婚了。”
“我不能頂著這樣一張殘缺的臉入贅陸家,未婚妻家裏會退婚的!”
他父親哭得站不住腳:
“頂級世家最看重門麵,如果臉毀了,這門親事就徹底黃了啊!”
“隻要您肯救我兒子,要多少錢家裏都給!”
他母親也在一旁卑微懇求:
“您開個價,哪怕是要公司股權,我們也拱手奉上!”
我看著他們,語氣毫無波瀾:
“抱歉。”
“這台手術,我不接。”
......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一個身形高挑挺拔的年輕女人。
她穿著剪裁妥帖的深灰色女士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深邃。
正是陸氏集團的指定繼承人,也是晏崇禮即將迎娶的豪門未婚妻,陸令儀。
陸令儀走到病床邊,替晏崇禮拉好滑落的絲巾,動作極其自然從容。
“裴大夫,初次見麵,我是陸令儀。”
她遞過來一張燙金名片,語氣聽不出半分惱意。
“崇禮的傷情報告我讓醫療團隊看過了,目前國內隻有您掌握那種微血管吻合技術。”
我沒有伸手接名片,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
“陸小姐,醫患之間講究雙向選擇,我剛才說得足夠清楚,這台手術我做不了。”
晏崇禮的父親謝純臣急得眼角泛紅,立刻走到陸令儀身旁。
“令儀,你幫崇禮勸勸裴大夫吧,我們好不容易才托關係把國寶級專家請回來。”
“崇禮下個月就要在跨國慈善晚宴上代表陸家露麵,頂著這張爛臉,外人該怎麼非議你們陸家?”
晏崇禮縮在被子裏,露出半張纏滿紗布的臉,聲音沙啞發顫。
“令儀,算了吧,裴大夫可能有自己的顧慮,別讓大夫為難。”
他眼淚順著下頜滲進紗布裏,顯得尤為可憐隱忍。
陸令儀收回名片,淡淡一笑,神態從容端莊。
“裴大夫別誤會,我們陸家不是仗勢欺人的門第,凡事都講究互利共贏。”
“您所在的國際顱麵研究所,今年正在申請陸氏旗下的海外科研基金吧?”
我看著她,眼底沒有絲毫起伏。
“陸小姐對我的背景查得很清楚。”
陸令儀推了推眼鏡,言語從容得體。
“知己知彼才能顯出誠意,隻要您主刀讓崇禮恢複如初,不僅三千萬科研基金全額到賬,附屬醫院的終身名譽院長席位也是您的。”
晏崇禮的母親晏徽音趕緊附和。
“對對對,裴大夫,我們晏氏集團也會追加兩千萬資助,絕不讓您白白費心。”
這家人一如十年前那樣,無論遇到什麼溝壑,都習慣用鈔票鋪成坦途。
十年前他們用錢買通了調解員,買斷了學校所有監控,把我的兒子逼進絕路。
十年後他們又用錢買下最頂尖的醫療資源,想為晏崇禮重新雕刻一張俊美的皮囊。
我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翻湧的寒意。
“抱歉,這不是錢的問題,我的手術排期很滿,精力有限。”
晏崇禮的聲音從紗布後飄出來,帶著善解人意的委屈。
“裴大夫,如果您是因為我之前的車禍有心理負擔,我可以簽免責協議的。”
“無論術後效果如何,我都絕不會怨怪您,甚至可以公開登報感謝您的仁心。”
謝純臣抹著眼淚歎氣。
“你看我們崇禮多懂事,從小到大連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怎麼就遭了這種飛來橫禍。”
我看著晏崇禮那雙露在紗布外的眼睛。
那雙眼睛十年前也曾閃爍著同樣無辜的光芒,站在校教務處裏,輕飄飄地對教導主任說:
“老師,我隻是轉發了別人拍的照片,我真不知道薑懷瑾心理承受能力那麼差。”
那一刻,我幾乎能聽見自己骨頭被捏碎的聲音。
我轉過身,抬手拉開病房的門把手。
“門診時間結束了,諸位請回吧。”
陸令儀並未動怒,隻是站在我身後,用極其平靜的聲音輕聲提醒:
“裴大夫,學術聲譽來之不易,您在國際上的終身教職評定下周就要公示了,希望您今晚能好好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