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語音發出去不到十秒,沈淮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直接按了掛斷,並順手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拿著硬盤,我沒有去他訂的那個什麼雲庭酒店,而是直接回了我在市中心婚前買的一套大平層。
那是我的底氣。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上午,我換上了一套幹練的職業裝,開車前往雲跡科技。
雲跡科技是我和沈淮安在大學畢業後共同創立的。
當時為了他的自尊心,公司法人和對外的董事長頭銜都掛在他的名下。
而我則隱居幕後,擔任首席技術官兼主設計師。
公司能有今天的估值,百分之八十的核心專利和設計方案,都是出自我手。
我剛走進公司大門,前台小姑娘就眼神躲閃地低下了頭,甚至不敢跟我打招呼。
辦公區裏原本有些嘈雜的討論聲,在我出現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其微妙的眼神看著我。
同情、尷尬,還有幾分不加掩飾的看好戲。
我沒有理會,徑直走向我的獨立辦公室。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停住了腳步。
原本屬於我的寬大辦公桌上,擺滿了一堆粉嫩的加濕器、多肉植物和動漫周邊。
我的工程圖紙和技術資料被胡亂地堆在角落的紙箱裏。
而薑凝芷,正坐在我的真皮辦公椅上,手裏端著一杯咖啡,悠哉地看著電腦屏幕。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受驚的表情。
“桑桑姐,你怎麼來了?”
她趕緊站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局促地捏著衣角。
“淮安哥說你今天要在家裏休息,不會來公司的。”
我走過去,將手裏的包重重扔在桌麵上。
“砰”的一聲悶響,嚇得她渾身一抖。
“這是我的辦公室。”
我冷冷地看著她,“你算公司哪個部門的員工,誰允許你坐在這裏的?”
薑凝芷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桑桑姐,你別生氣。是淮安哥說,讓我來公司找點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對我的抑鬱症恢複有好處。”
“他說你最近要準備婚禮,這個辦公室空著也是空著,就讓我先用幾天。”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你要是不喜歡,我馬上搬走就是了,你千萬別在公司裏對我發脾氣,我害怕......”
就在這時,設計部的總監老李聞聲趕了過來。
老李是沈淮安一手提拔上來的,平時最會察言觀色。
他一看這架勢,立刻上前打圓場。
“紀總,您消消氣。薑小姐也是剛來,沈總特意交代了,讓我們多照顧她的情緒。”
“您看您是公司的元老,胸襟開闊,就別跟一個小姑娘計較了。”
我看著老李那副和稀泥的嘴臉,心裏一陣犯嘔。
“老李,公司的規章製度是擺設嗎?”
“一個連員工卡都沒有的外人,堂而皇之地霸占CTO的辦公室,這叫我不計較?”
老李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我轉頭看向薑凝芷,伸出手。
“把我的設計手稿交出來。”
薑凝芷裝傻充愣:“什麼設計手稿?桑桑姐,你在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你少在這裏裝蒜。”
我拿出手機,點開她昨晚發的朋友圈截圖,舉到她麵前。
“這張圖裏的項鏈,是我半個月前畫好的‘星河’係列主打款。”
“你不僅偷了我的圖,還大言不慚地說是你自己畫的。”
“薑凝芷,要不要我調汀蘭苑書房的監控給你看看?”
薑凝芷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沒想到我居然會在書房裝監控。
她咬著下唇,求助般地看向門外。
“扶桑,你鬧夠了沒有?”
一道低沉冷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淮安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皺著眉頭走進了辦公室。
他直接越過我,將薑凝芷護在身後,像是在保護一個被惡毒女配欺淩的無辜少女。
“為了幾張破圖紙,你至於在公司裏大呼小叫,讓所有員工看笑話嗎?”
我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維護姿態,怒極反笑。
“破圖紙?沈淮安,那是公司下個月參展的核心產品!”
“她偷竊公司機密,你作為董事長,不報警抓她,反而在這裏指責我?”
沈淮安眉頭皺得更深了,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誰說她偷了?”
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桌上。
“那張圖紙是我給她的。”
我愣住了。
目光掃過那份文件,那是一份項目署名變更確認書。
上麵赫然寫著,“星河”係列珠寶的主設計師,變更為薑凝芷。
下麵簽著沈淮安的大名,蓋著公司的公章。
“你什麼意思?”我咬著牙問。
“字麵意思。”
沈淮安語氣淡漠得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凝芷馬上要參加國際珠寶設計大賽,她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作品來證明自己,建立自信心。”
“醫生說了,這種成就感對她的抑鬱症治療有極大的幫助。”
他看著我,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說道:
“扶桑,你已經是業內知名的設計師了,少這一個作品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但對凝芷來說,這可能就是救命的稻草。”
“你已經擁有我了,她什麼都沒有。你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為什麼非要這麼自私?”
我聽著這番令人作嘔的強盜邏輯,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自私?”
我指著薑凝芷,“她有病,就去治病。拿我的心血去治她的病,沈淮安,你是瘋了還是蠢了?”
薑凝芷立刻在沈淮安背後抽泣起來,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淮安哥,算了,既然桑桑姐不樂意,我不要了就是了。我還是個廢物,我什麼都做不好......”
沈淮安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轉頭看我時,眼神冷得像冰。
“紀扶桑,你別忘了,你當初簽過公司的競業協議和職務發明條款。”
“隻要是在你任職期間設計出來的東西,版權全都歸雲跡科技所有。”
“我是公司的法人和最大股東,我把屬於公司的作品給誰署名,這是我的權力。”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你如果再鬧下去,我不介意讓法務部給你發律師函,告你侵犯公司商業機密。”
我死死盯著沈淮安。
看著這個我陪著吃了三年泡麵、熬了無數個通宵,一手扶持起來的男人。
原來,他早就把刀磨得鋒利,隻等這一刻,狠狠地紮進我的心臟。
“好,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沈淮安,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