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當天,父親剛把我的手交給沈淮安,
他的小青梅就穿著一襲白色長裙攔在紅毯中央。
她嬉皮笑臉地搶走新郎胸前的襟花,戴在自己胸前:
“沈淮安,小時候你說過隻娶我的。”
“今天除非你抱我走完紅毯,否則我絕不同意你結婚!”
沈淮安不僅沒拒絕,反而真的當眾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我被孤零零地晾在紅毯中央,成了全場的笑柄。
沈淮安抱著青梅回頭,語氣理所當然:
“桑桑鬧著玩呢,她從小就任性。”
“你作為嫂子別開不起玩笑,自己跟在後麵走過來吧。”
青梅摟著他的脖子,朝我露出得逞的笑。
讓我穿著婚紗跟在他們身後當陪襯?
我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
今天這婚我不結了,
喜歡抱,你們倆就抱個夠吧。
......
“紀扶桑,你鬧夠了沒有?”
我剛走到宴會廳的雕花木門前,手腕就被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拽住。
沈淮安從後麵追了出來。
他連呼吸都沒亂,西裝外套的扣子敞開著,眉宇間帶著一如既往的縱容與無奈。
隻不過,這種縱容不是給我的。
“我隻是抱她走兩步,你至於當著兩百多個賓客的麵甩臉子走人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責備。
我垂眸,看著他抓著我手腕的手。
他的袖口還沾著一點剛才抱人時蹭上的白色亮片。
那是薑凝芷裙子上的裝飾。
我覺得荒唐至極。
在這個本該屬於我的婚禮上,他抱著別的女人在紅毯上招搖過市。
現在居然問我,至於嗎。
“放手。”
我聲音很淡,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哭鬧。
沈淮安眉頭皺得更緊了。
“扶桑,凝芷她有重度抑鬱症,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從小就依賴我,今天看我結婚,受了點刺激才做出這種孩子氣的舉動。”
“你平時在公司處理項目那麼理智大度,怎麼今天偏偏要跟一個病人斤斤計較?”
我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所以,她有病,我就得把自己的新郎讓給她當人形輪椅?”
“沈淮安,這是婚禮,不是你們青梅竹馬過家家的遊樂場。”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走廊的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薑凝芷提著那條像極了婚紗的白色長裙,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她胸前還別著原本屬於沈淮安的新郎襟花。
刺眼的紅,配上她那張無辜蒼白的臉。
“桑桑姐,你別生淮安哥的氣!”
她一把抓住沈淮安的胳膊,眼眶瞬間紅了,水汽在眼底打轉。
“我就是跟你們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我跟淮安哥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我要是想嫁他,早八百年就嫁了,哪輪得到你在這兒當新娘子呀?”
她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
“我都說隻是走個紅毯過過幹癮,你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啊?”
我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極反笑。
搶了新郎,毀了婚禮,最後變成了我開不起玩笑。
沈淮安的幾個伴郎也跟了出來。
他們平時就跟薑凝芷混得熟,此刻紛紛打起圓場。
“是啊嫂子,凝芷就是個男孩子性格,平時跟咱們兄弟沒大沒小的慣了。”
“她就是小孩心性,你跟個小丫頭置什麼氣?”
“外麵長輩都看著呢,你趕緊跟沈哥回去把儀式走完,別讓兩家人下不來台。”
他們一句接一句。
字字句句都在指責我小題大做。
我看著這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旁觀者,冷冷開口:
“既然她這麼喜歡走紅毯,那這新娘就換她來當。”
我伸手到腦後,一把扯下價值百萬的定製頭紗,隨手扔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這婚我不結了。”
聽到這句話,沈淮安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沉下臉,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嚴厲。
“紀扶桑,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好聲好氣出來勸你,是給你留麵子。”
“今天是我們雲跡科技宣布融資後最重要的露麵,你知不知道這場聯姻要是出了岔子,公司股價會跌多少?”
我盯著他的眼睛。
原來他不僅覺得我在無理取鬧,還在算計這場婚禮能給公司帶來多少利益。
我剛要開口,旁邊的薑凝芷突然身子一軟。
“淮安哥......我胸口好悶......”
她痛苦地捂住心臟,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下倒。
沈淮安甚至沒有半點猶豫。
他猛地推開我,一個箭步上前,將薑凝芷穩穩接在懷裏。
我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後背重重撞在牆壁的浮雕上。
一陣鈍痛從脊背蔓延開來。
但沈淮安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滿臉焦急地拍著薑凝芷的臉頰:“凝芷!凝芷你撐住!”
伴郎們也慌了神,七手八腳地幫忙拿外套、叫車。
沈淮安打橫抱起薑凝芷,大步流星地往電梯口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隻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扶桑,人命關天,我必須送她去醫院。”
“你是個成年人了,應該懂得顧全大局。”
“你先自己回去把敬酒的流程走完,跟長輩解釋一下。”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我看著他抱著別的女人走進去,背影沒有絲毫遲疑。
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扶著牆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婚紗的裙擺,看著電梯門倒映出的自己。
“顧全大局是嗎?”
我輕聲笑了笑,拿出手機撥通了司儀的電話。
“麻煩你用大喇叭通知全場。”
“新郎沈淮安逃婚了,今天的酒席,就當是紀家請大家吃散夥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