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歲生日那天,我在豪門長大的妹妹醉後酒駕,撞死了我的養父母。
事後,她家砸重金偽造了行車記錄儀,
我那患有先天心臟病的哥哥,因為接受不了打擊當場猝死。
養我長大的三個人全死了,而真正的凶手卻連一天牢都沒坐過。
幾年後,她因為常年酗酒狂歡,導致重症肝衰竭,肝臟徹底壞死,
不馬上做移植手術就隻能等死。
而作為當年被他們家丟棄的雙胞胎姐姐,我是全國唯一與她配型成功的人。
我那高高在上的親生父母跪在我麵前,把頭磕得鮮血直流。
他們看著我,虛弱又絕望地哀求:
“隻要你肯切一半的肝給她,爸媽立刻接你認祖歸宗。“
“我們願意用下半輩子彌補對你的虧欠!”
我看著病床上那張和我一模一樣、卻慘白如紙的臉。
隻說了一句:
“讓她等死吧。”
......
“徽音,她是你的親妹妹,身上流著和你一樣的血,你忍心看她走嗎?”
林婉清伸手扯住我的大衣下擺,昂貴的手工羊絨大衣沾上了地磚上的消毒水。
沈洵跪在她身側,摘下了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圈泛紅。
“徽音,過去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當年把你弄丟是我們的錯。”
“隻要你簽下移植協議,沈家百分之三十的股權立刻轉到你名下。”
我低頭整理被扯皺的衣擺,往後退了半步。
病床上的沈幼清插著鼻飼管,黃疸讓她整張臉泛著幹枯的暗黃。
她艱難地偏過頭,嘴唇翕動著,朝我伸出滿是針眼的手。
“姐姐,我知道錯了,我想活著。”
我看著那隻手,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沈先生,林女士,醫院走廊人來人往,你們這樣體麵的企業家跪在這裏,成何體統?”
沈洵抬起頭,聲音帶著顫抖與哽咽。
“隻要能救你妹妹,爸爸的臉麵算什麼?我給你磕頭都行!”
他作勢要往下磕,我偏過身子避開。
主治醫生從辦公室快步走出來,手裏拿著化驗單,眉頭緊鎖。
“沈總,沈太太,沈幼清小姐的凝血功能正在迅速惡化。”
“最多還有三天,如果三天內不能進行活體肝移植,隨時可能發生肝性腦病導致腦水腫。”
林婉清聽到這裏,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仰頭望著我。
“徽音,你聽到了嗎?醫生說隻有三天了!”
“割掉一半肝臟對健康人來說是可以再生的,半年就能長回來。”
“你救救她,就當是媽媽求你,好不好?”
我看著林婉清那張精心保養的臉,想起她當年在媒體鏡頭前優雅端莊的模樣。
“既然割一半還能長出來,你們二位作為親生父母,怎麼不割?”
沈洵麵露難色,歎了一口氣。
“我和你媽媽都快五十歲了,
早年做過身體檢查,都是脂肪肝,根本不符合供體標準。”
“全國配型庫裏找了三個月,唯一符合條件的親屬隻有你。”
“徽音,這難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嗎?說明你們姐妹注定要守望相助。”
沈幼清在床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床頭的監護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護士急匆匆跑進去調整輸液速度,按住沈幼清痙攣的手臂。
沈幼清淚流滿麵地看著我,聲音弱得像蚊子哼。
“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戒酒,我把沈家的一切都讓給你。”
“我隻想活下去,姐姐,求求你分我一點肝......”
我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眼睛,
那雙當年在事故現場隔著擋風玻璃、毫無悔意盯著我的眼睛。
我把手插進大衣口袋,手指觸碰到口袋裏微涼的硬物。
“程徽音小姐,您作為唯一匹配的供體,簽字就能走急救綠色通道。”
醫生也忍不住勸了一句。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聲音平緩得沒有一絲起伏。
“字我不會簽。”
林婉清不可置信地癱在地上,抓著我的褲管不肯放。
“徽音,那是一條命啊!是你親妹妹的命!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我垂眸看著她,輕聲開口。
“命?她也配要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