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程老師，學校理事會剛剛發了通知，您的帶教課程暫時由其他老師接替。”

周一早晨，我剛踏進教研室，係主任周女士便端著保溫杯，一臉為難地叫住了我。

我停下手裏的教案，抬起頭問：

“為什麼？我的考核指標全院第一，沒有任何教學失誤。”

周主任歎了一口氣，拉上辦公室的百葉窗，壓低聲音。

“沈氏集團是咱們學院最大的校企合作讚助方，今年剛捐了兩千萬的實驗樓。”

“沈董剛才親自給校長打了電話，話裏話外都在關心你的生活狀況。”

“她說你最近家裏出了變故，情緒不穩定，希望學校能給你放個長假，讓你回去照顧家人。”

我聽完笑了笑，把桌上的紅筆插回筆筒。

“這就是他們沈家的手段，軟的不行，就來斷我的生路。”

“硯遲，沈董也是一片好心，哪有當父母的害自己孩子的？”

門被推開，沈昭華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女士西裝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位女法務顧問。

周主任見狀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替我們帶上了門。

沈昭華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優雅地坐下，態度依舊溫和體麵。

“硯遲，媽媽沒有施壓的意思，隻是覺得你太累了。”

“你從小在程家那種小門小戶長大，沒見過大場麵，骨子裏缺乏安全感，媽媽理解。”

她從公文包裏推過來一份房產過戶協議和一張黑卡。

“這是市中心江景大平層，價值兩千五百萬，卡裏有一千萬零花錢，密碼是你的生日。”

“隻要你點頭去醫院做術前準備，這些全都是你的。”

我看著桌上的房產證，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當年沈霽南撞死我爸媽的時候，你們也是拿這種支票去砸交警隊的吧？”

沈昭華眉頭微蹙，眼神裏流露出一抹痛惜與無奈。

“硯遲，你怎麼總是抓著過去那場意外不放？”

“車禍的責任認定書清清楚楚，是對方車輛製動失靈，霽南隻是避讓不及。”

“那隻是一場不幸的交通意外，賠償金我們也一分沒少給程家。”

我猛地攥緊手心，指甲深深陷進掌肉裏。

二十歲生日那天晚上的畫麵，瞬間在眼前翻滾。

那天下了暴雨，養父母特意買了蛋糕去蛋糕店接我，養姐程綰在後座擺弄著送我的音樂盒。

沈霽南開著紅色的跑車超速逆行，直接撞碎了我們家的麵包車。

麵包車被擠壓成一團廢鐵，養父母當場死亡。

沈霽南從駕駛座爬出來，滿身酒氣，搖晃著指著廢墟大罵：

“開破麵包車的窮鬼，碰瓷碰到本少爺頭上了！”

後來沈昭華動用關係，替換了車頭行車記錄儀內存卡，偽造了對方刹車失靈的假象。

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程綰，在聽到凶手被無罪釋放的那一刻，心臟驟停死在走廊裏。

程家三條人命，沈家隻用了三十萬喪葬費就企圖打發幹淨。

沈昭華見我不說話，歎氣伸手想拍我的手背。

“硯遲，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總不能為了死人，把活著的親弟弟逼死吧？”

我迅速抽回手，將那張黑卡和協議掃到地上。

“別碰我。”

沈昭華懸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神色沒有惱怒，隻有高高在上的惋惜。

“硯遲，你在跟自己賭氣，也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媽媽給你的機會，不是無限期的。”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沈昭華，當年你們篡改記錄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程家一個機會？”

沈昭華歎息著搖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執迷不悟，硯遲，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