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下午,一個匿名爆料貼在醫療論壇引爆全網。
帖子裏清清楚楚列出了蘇澈讀博期間三篇核心論文的代寫記錄,以及他回國半年內發生的五起重大漏診記錄。
所有人都炸了鍋。
矛頭瞬間從我身上,調轉方向對準了蘇澈。
我坐在郊區冰冷潮濕的老房子裏,甚至還沒來得及倒上一杯熱水,大門就被秦挽一腳踹開。
她臉色鐵青,衝進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腕骨捏碎:
“論壇上的帖子是不是你發的?沈淮,我真沒想到你心思這麼歹毒!”
手腕上的劇痛讓我咬緊牙關。
“放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
秦挽冷笑一聲,把手機屏幕狠狠砸到我眼前:
“阿澈的論文原稿隻有你接觸過!他剛被通報洗清嫌疑,網上就爆出這種要他命的東西,除了你,全院還有誰能拿到那些內部數據?”
“阿澈現在在家裏哭到昏厥,哮喘發作差點沒搶救過來!沈淮,你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嗎?”
我看著她憤怒到扭曲的麵孔,冷聲反問:
“既然那些爆料是真的,他論文確實造假,醫療確實屢屢失誤,憑什麼叫我逼死他?那是他自作自受!”
啪的一聲脆響。
秦挽的手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房間裏一片死寂。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溢出血絲,耳朵嗡嗡作響。
秦挽的手懸在半空,看到我嘴角的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悔意:
“阿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著急了,阿澈的身子真的扛不住......”
她試圖碰我的臉,我猛地退後一步,冷冷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秦挽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微信通知。
我眼角的餘光清晰地看見,那是她給院辦宣傳科副主任發的信息撤回提示,但上麵殘留著一行字:
“把沈淮父母的住址發給那幾個帶頭的患兒家屬,轉移注意力,必須在兩小時內把阿澈的熱搜壓下去。”
那一瞬間,渾身的血液徹底逆流。
“你把什麼發給家屬了?”我發了瘋一樣撲上去奪她的手機。
秦挽迅速把手機鎖屏收回風衣口袋,神色恢複了冰冷:
“這是你自找的。沈淮,你既然敢在網上害阿澈,就得承擔後果。我隻是讓家屬去跟叔叔阿姨聊聊,讓他們勸勸你做人不要太極端。”
話音未落,我的手機瘋狂響了起來。
接通的瞬間,隔壁王阿姨驚恐帶著哭腔的聲音撕裂了聽筒:
“小淮!你快回來啊!十幾個瘋子把你家門給砸爛了!把你爸從輪椅上推下樓梯,你媽心臟病發作暈過去了,救護車進不來啊!”
腦子裏轟的一聲巨響,整個世界轟然倒塌。
“爸!媽!”
我連鞋都顧不上換,瘋了一樣朝門外衝去。
秦挽在身後一把抱住我,聲音急促:
“阿淮!你冷靜點!我馬上給急救中心打電話,安排全院最好的專家去搶救叔叔阿姨!我沒想讓他們受傷,我隻是想嚇唬嚇唬你......”
“滾開!別用你的臟手碰我!”
我狠狠一肘撞開她,轉身一口咬在她手臂上,咬得鮮血直流。
秦挽吃痛鬆手,我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衝進雨幕中。
等我趕到醫院急診科時,搶救室的紅燈已經亮了三個小時。
我爸右腿粉碎性骨折,頭部顱內出血,正在緊急開顱。
我媽躺在重症監護室,心肌大麵積梗死,身上插滿了管子。
我跪在搶救室門外冰冷的瓷磚上,渾身濕透,指甲深深摳進肉裏,眼淚混合著雨水和血水流進嘴裏,苦得令人作嘔。
腳步聲在走廊盡頭響起。
秦挽換了一身幹練挺拔的黑色風衣,手裏提著一份昂貴的補品,神色從容地走了過來。
在她身後,蘇澈低著頭,伸手輕輕扯著她的衣袖,眼眶微紅,手裏還拿著一份剛剛開好的輕度抑鬱診斷證明。
“阿淮,阿澈聽說叔叔阿姨出事,特意帶了補品過來探望。”
秦挽走到我麵前,歎了口氣,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協議遞到我麵前:
“市中心那套大平層,我已經找公證處全額轉到了你的名下。另外,叔叔阿姨後續所有的治療費、進口藥,全由我個人賬戶承擔。”
蘇澈遞過紙巾,聲音發顫:
“沈淮哥,秦挽姐真的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太在乎我了。你別怪她,要怪就怪我吧......”
秦挽將蘇澈拉到身後護著,居高臨下地對我溫聲安撫:
“好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字我已經簽了,等阿澈評上副高,我帶你去冰島度假,這總行了吧?”
她自以為是地伸出手,想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就在這時,兩名身穿製服的法院工作人員和宋嵐律師穿過走廊,徑直停在秦挽麵前。
宋嵐麵無表情地將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拍在秦挽胸口:
“秦挽院長,這是沈淮先生委托我向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與刑事自訴狀副本,以及法院立案傳票。”
秦挽整個人猛地僵住,低頭看向那份傳票,瞳孔劇烈收縮。
我扶著牆壁,一點點站直身體,迎著她難以置信的目光。
“秦挽,你涉嫌職務侵占、偽造醫療證據陷害他人,以及蓄意指使網暴致人重傷。”
我擦幹嘴角的血跡,聲音冷得刺骨:
“法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