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屬把花圈擺到醫院門口那天,我成了全網唾罵的殺人醫生。
可那台手術出事,是主刀中途離開、備血遲到,還有人擅改術後醫囑。
最後的事故說明,卻隻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拿著手術記錄,去求妻子秦挽。
她是院長,也是唯一能批準調取完整監控的人。
“把錄像交給調查組好不好?我沒有做錯。”
她揉著眉心,神色冷淡:
“醫院剛過三甲複審,不能再出醜聞。你先停職,等家屬情緒穩定,我會想辦法。”
我等了兩個月。
等來了執業資格被吊銷、父母家門口被潑油漆,以及她一句:
“做醫生,受點委屈難免,你是男人,心胸放寬一點。”
直到她的竹馬蘇澈漏診,耽誤患兒搶救。
當晚,她召回全院領導,聯係專家,調出三年前的原始影像。
我在會議室外聽見她說:
“阿澈的前途不能毀。該補的證據、該更正的結論,今晚必須辦好。”
原來監控能調,調查能重啟。
隻是我的前途,毀了也沒關係。
我轉身,將保存兩個月的全部證據交給律師。
這次,我不求她做主。
我連她一起告。
......
“秦院,這麼做對沈淮太不公平了。”
門縫裏傳出周副院長的歎息。
秦挽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冷得像手術刀:
“阿澈身子骨弱,受不住網暴。那台手術如果不推給沈淮,阿澈這輩子就完了。”
周副院長壓低聲音:
“可沈淮的執業資格已經被吊銷了,他父母門口天天有人潑油漆,你就不怕他鬧起來?”
秦挽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他不會鬧。沈淮愛我,他舍不得毀掉我的心血。而且他爸媽的靶向藥,全靠我手裏的特批名額。隻要我把控著藥源,他就算受再大委屈,也隻能依附我。”
“那兩個月前的事故真相......”
“死咬是沈淮操作失誤。阿澈父母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答應過要護他一輩子周全。至於沈淮,等阿澈評上副高,我自會用別的名義補償他。”
我站在門外,指尖陷進掌心裏,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滑落。
原來不是院辦調不出監控。
也不是備血係統恰好癱瘓。
是她親手刪除了手術室的備血記錄,換掉了蘇澈簽字的病程誌,把我推出去擋了那場潑天的血雨。
整整兩個月,我像隻過街老鼠一樣躲在家裏。
極端病患家屬朝我扔死老鼠,往我父母門上噴紅油漆寫殺人償命,我爸氣得腦溢血住院。
每一次我痛苦難忍,秦挽都隻是敷衍地拍拍我的背:
“沈淮,再忍忍,等風頭過去,我一定還你公道。”
她嘴裏的公道,就是讓我替她的竹馬背一輩子黑鍋。
因為蘇澈脆弱,所以不能受委屈。
因為我是男人能扛事,所以活該被踩進泥潭。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保存鍵,指尖沒有一絲顫抖。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冷風灌進喉嚨,嗆得我胸口劇烈作痛。
我撥通了律師宋嵐的電話。
電話那頭接得很快:“沈醫生,考慮清楚了嗎?”
“宋律師,幫我起訴秦挽和蘇澈。”
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害怕:
“證據我已經全部發到你的加密郵箱,包括手術室原始排班表、備血申請單底聯,還有剛剛秦挽親口承認偽造證據的錄音。”
宋嵐沉默了兩秒,呼吸沉重:
“秦挽是本市醫學界的新星,市醫院的院長。一旦立案,你們的婚姻徹底完了,你的名聲也可能會在開庭前被撕得更碎。”
“我不怕碎。”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隻剩下一片森冷:
“我隻要他們付出代價。三天,三天內能完成立案送達傳票嗎?”
“隻要證據確鑿,我走緊急程序,三天足夠。”
會議室的門把手突然轉動。
我收起手機,迅速隱入樓梯間的陰影裏。
秦挽扶著麵色蒼白、眼圈泛紅的蘇澈走出來,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輕柔:
“放心,所有原始記錄我都讓人連夜重做了,今晚的事,絕不會沾到你身上半點汙名。”
蘇澈紅著眼靠向她:“秦挽姐,多虧有你,要是沈淮哥知道了......”
秦挽替他拉緊了外套拉鏈:
“他不需要知道,回辦公室吧,我給你熱了紅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