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冊封太子妃前一晚,太子蕭承玦把我叫到東宮。
他說:“顧驚瀾,你妹妹有了孤的孩子,快三個月了。”
我那位庶妹顧柔嘉就站在他身後,手一直護著小腹。
蕭承玦冠冕堂皇地說:
“柔嘉雖是庶女,可她腹中是我的皇長子。”
“太子妃之位,理應讓給柔嘉。你去自請降為妾室。”
我聽完,冷笑出聲。
妾室?
他說得好像是天大的賞賜。
可他莫不是忘了,皇上給我和他賜婚,看的從來不是什麼狗屁感情。
看的是我祖父在北境的十萬舊部,認不認東宮這個儲君。
我嫁誰,誰才是皇位的繼承人。
結果他倒好,先和我庶妹滾到一起。
還要拿一個沒出生的孩子,逼我給庶妹讓位。
我拂袖一揮。
“殿下,皇室又不是隻有你一個男人。”
“既然你這麼舍不得她和孩子,那我嫁給別人就好了。”
1.
殿裏一下靜了。
太子蕭承玦的臉沉了下來。
“顧驚瀾,你別這麼任性。”
我笑了笑。
“重嗎?”
“你想讓庶妹做正妻,讓我做妾,還想要鎮北公府繼續替你撐腰。”
“殿下,這算盤珠子打得真響。”
顧柔嘉眼圈立刻紅了。
她慢慢跪下。
“姐姐,是我不好。”
“我知道自己不配,可孩子是無辜的。”
“若姐姐實在容不下我,我可以走。我帶著孩子離開京城,再不回來了。”
蕭承玦立刻扶住她。
“柔嘉,不許這麼說。”
他再看我時,眼神已經帶了怒。
“她都退到這一步了,你還要怎樣?”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隻覺得反胃。
“讓她有孕的人不是我。”
“讓她今日站在這裏的人也不是我。”
“你們自己做下的事,憑什麼要我來善後?”
顧柔嘉身子一晃,又往蕭承玦懷裏靠。
蕭承玦護著她,冷聲道:
“你若非要鬧,丟的也是顧家的臉。”
我站起身。
“那就不勞殿下費心了。”
“這門親事,我不要了。”
“我現在進宮麵聖,請皇上另擇儲君。”
蕭承玦臉色驟變。
蕭承玦聽見這句話,上前一步,扣住我的手腕。
“顧驚瀾,站住。”
“今日是兩家議親的日子,不是你撒性子的地方。”
我低頭看他的手。
“鬆開。”
他沒鬆,反而壓低聲音。
“你現在去父皇麵前鬧,隻會讓東宮和鎮北公府都難堪。”
我看著他,冷笑。
“難堪?”
“殿下在冊妃禮前帶著庶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來逼我退位,如今倒跟我說難堪?”
蕭承玦臉色更冷。
“孤已經說了,你仍能入東宮,你還想怎樣?”
我問他:
“顧柔嘉的孩子,將來是不是入宗室玉牒?”
“是不是會被你認作長子?”
“日後我若有子,是不是還要排在他後頭?”
蕭承玦皺眉。
“那是孤的血脈,孤不可能不認。”
我點頭。
“殿下既想要庶妹和孩子,又想要鎮北公府的支持,還想讓我忍氣吞聲給你們做遮羞布?”
“你真會想。”
旁邊一位管事嬤嬤開口:
“顧大小姐,夫為妻綱。”
“男子有側室,本就是常事。何況殿下是太子,將來三宮六院都少不了。”
另一個嬤嬤也幫腔:
“你不久就要入東宮了,怎的如此不識大體。”
“柔嘉姑娘有孕,總不能讓皇嗣受委屈吧?”
我沒接話,轉頭看向身後的侍女青鳶。
她立刻明白,悄悄退了出去。
蕭承玦注意到了。
“她去做什麼?”
我說:“請我祖父。”
蕭承玦眯起眼。
“你非要把事情鬧大?”
“不是我鬧大。”
我抽回手。
“是殿下把事情做絕了。”
顧柔嘉扶著小腹走過來。
“姐姐,你別怪殿下。”
“他隻是太重情,也太在乎孩子。”
“我知道你是嫡女,什麼都有。我不一樣,我隻有殿下和這個孩子。”
“我真的不想和你爭。”
我聽笑了。
“不想爭?”
“那你今日為什麼站在這裏?”
“你若真不想爭,知道自己有孕那一日,就該去祖母牌位前跪著,而不是跑來東宮討太子妃的位置。”
顧柔嘉臉色一白。
蕭承玦厲聲道:
“顧驚瀾,說話別太刻薄。”
我抬眼。
“嫌我刻薄?”
“那你們做這種事的時候,怎麼不嫌丟人?”
蕭承玦氣得胸口起伏。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