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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就在這時,旁邊的蘇緲突然打了個哆嗦,雙手抱緊了胳膊。

江尋立刻站起身:“是不是剛才在風口吹著了?”

老趙也趕緊放下酒杯,小跑著去吧台端來一盅湯。

“這戈壁灘一到晚上邪風多,蘇小姐快喝口熱湯壓壓寒氣。”

秦越一言不發地起身,徑直走向自己的房車。

不多時,他手裏拎著一副護膝走了回來。

他蹲在蘇緲腳邊,親自幫她把護膝扣在小腿上。

“戴著,戈壁濕氣重,別落下了關節痛的毛病。”

蘇緲低頭看著腿上的護膝,咬著嘴唇,眼眶紅紅地抬頭看他。

“越哥,這護膝上麵刻著聞溪姐的名字縮寫呢,是不是她平時用的呀?”

“等會兒聞溪姐來了看到我戴著她的東西,會不會又生氣……”

秦越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敢?”

“這護膝是用車隊的公款買的,她不是動不動就拿想走壓人嗎,既然如此,她有什麼資格霸占車隊資產?”

“再說我們好心幫她做脫敏訓練,她非但不領情,還敢玩失蹤放投資人鴿子。”

我低頭看著那副護膝。

那是第一年我們拿了比賽亞軍,我用自己的獎金找人定製的。

那時候秦越為了省錢租不起好的訓練場,冬天在冰麵上練漂移,雙腿凍出了嚴重的滑膜炎。

我把這副護膝送給他的時候,他抱著我在漏風的地下車庫裏轉了好幾個圈,紅著眼睛發誓說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

後來我車禍傷了腿,每到冬天骨頭縫裏就像有針在紮。

可就在上個月的冬季測試賽,同樣是在這片戈壁灘。

蘇緲為了拍一條雪地穿短裙變裝的短視頻,在外麵凍了半個小時。

回來之後她就一直喊腿疼,江尋、秦越還有老趙,三個人圍著她噓寒問暖,輪流幫她搓小腿。

而我為了趕在天亮前把四台賽車的防凍液和底盤護板全部換完,在零下二十度的露天維修區跪了整整五個小時。

膝蓋的舊傷複發,腫得連褲腿都挽不上去。

我疼得滿頭冷汗,伸手拽住路過的秦越的衣角,求他去房車裏幫我拿一下護膝。

秦越當時低下頭,看我的眼神滿是不耐煩。

“江聞溪,你能不能別每次看小緲受點委屈,就立馬跟著裝病?”

“人家小姑娘是為了給車隊宣傳引流才凍著的,你一個老油條跟著湊什麼熱鬧?”

他毫不留情地扯回自己的衣角。

我重心不穩,膝蓋重重磕在地麵上,當場疼暈了過去。

等我被刺骨的寒風吹醒,維修區連盞燈都沒給我留。

我拖著兩條幾乎廢掉的腿,一步一挪地爬回宿舍時,膝蓋已經滿是淤青了。

隔著門板,我聽見休息室裏傳出蘇緲嬌俏的笑聲,和秦越哄她喝薑茶的溫柔叮囑。

這時,篝火裏木柴發出的爆裂聲拉回了我的思緒。

老趙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折疊的文件,笑嗬嗬地遞到秦越麵前。

“秦隊,這是江工出發前塞給我的離隊申請書,還有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蘇小姐之前就猜到了,她這次故意躲著不露麵,就是想拿這份申請書逼你在慶功宴上公開挽留她,給你難堪呢!”

江尋接過那份文件掃了一眼,當場撕成了兩半,隨手扔進火堆裏。

“跳梁小醜的把戲,等明天回去了,誰也別給她台階下!”

火苗瞬間吞沒了紙張,那上麵有我一筆一劃簽下的名字。

秦越盯著跳躍的火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自始至終,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二隊的後勤車到底停在了哪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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