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薑棠終於急了，聲音拔高：“江硯白，我和阿硯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父母在國外，我照應他們兄妹怎麼了？你非要把人想得那麼臟，那這婚就退到底！”

“好。”我點頭，“這次就按你的意思退到底。”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接得這麼快，一時噎住。

我看著她，很多舊事一起湧上來。

我媽忌日那天，我在南山公墓等了她兩個小時，她因為周硯一句“倒時差頭疼”半路掉頭；兩周前我半夜高燒三十九度六，連打六個電話，她按掉，說在幫周茉布置房間；訂婚彩排當天，她把我扔在酒店，轉頭撬開我書房抽屜，拿走那隻鐲子。

不是今天才寒心，是這些事一件件壓下來，壓到今天。

就在這時，玄關智能門鎖“滴”了一聲。

門從外麵開了。

周硯帶著周茉走進來，手裏還拎著薑棠落下的包：“棠棠，你早上走得急，包忘在我家沙發上了。”

我看向薑棠。

這套房的密碼是我媽忌日加我的生日，我從沒告訴過周硯兄妹。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很快又硬起來。

周茉抬手理頭發，腕上那隻陽綠玉鐲在燈下晃。

我上前一步：“摘下來。”

周茉把手往身後一藏：“江大哥，這是棠棠姐送我的見麵禮，哪有送出去還往回要的？”

周硯擋在她前麵，語氣像在講道理：“硯白哥，茉茉都在朋友圈曬過了，你現在逼她摘，不是打棠棠的臉？大不了我賠你一隻新的。”

我沒和他們吵，舉起手機拍下周茉腕上的鐲子，又從公文包裏抽出公證遺囑、發票和鑒定證書：“編號JA-0927，我媽公證遺囑指定由我繼承、隻贈與我合法妻子的遺物。薑棠沒和我領證，無權處分；周茉拒不歸還，就是非法侵占。”

周茉臉色變了，拽薑棠袖子：“棠棠姐，你看他！”

薑棠覺得丟了臉，咬著牙冷笑：“江硯白，我送出去的東西不會往回要。你要退婚還是要報警，隨便你。我看你能鬧多久。”

我看著她，沒再多說，直接撥110，報地址、物品編號、物權憑證和對方拒不歸還的情況。

十五分鐘後，兩名民警帶著執法記錄儀上門。

周茉剛才還嘴硬，見民警核對房產證、公證遺囑、三十八萬原始發票和玉鐲內壁“蘭”字刻痕，臉一下白了。

民警告訴她，薑棠無權處分我的繼承財物，拒不歸還可按侵占案傳喚。

她當場把鐲子摘下來放進證物盤，眼淚掉個不停。

到派出所辦完發還和備案，我拿到蓋紅章的報警回執。

消息傳得很快，伴娘群和兩家親友圈都知道了。

幾個閨蜜私信替薑棠圓場，說她“刀子嘴豆腐心”，又說她和周硯“清清白白”。

我沒有爭，挨個刪除拉黑。

薑棠去走廊盡頭接她父母電話，周茉去了洗手間。

調解室外隻剩我和周硯。

他確認四下無人，臉上那層溫和終於撕下來，指了指我手邊的玉鐲：“江硯白，報警要回去又怎樣？還不是被我們戴臟了。”

我低頭看。

鐲麵沾著護手霜和酒漬，我媽臨終前親手編的平安紅繩不見了，內壁刻字也被磨出白痕。

周硯壓低聲音，嘴角挑著：“茉茉戴它去酒吧，嫌紅繩晦氣，當著薑棠的麵剪了扔垃圾桶。薑棠連攔都沒攔。”

我手指一緊。

他還沒停：“彩排那天我根本沒去醫院。我就發消息說胃不舒服，她把你扔在酒店，來我公寓熬粥陪了一晚。你們婚房密碼，也是她那晚在沙發上親口告訴我的。”

我把玉鐲用手帕包好，周硯伸手想拍我肩，我扣住他手腕，一拳砸在他臉上。

周硯跌坐在地，嘴角滲血。

薑棠聞聲衝過來，一把推開我，把周硯護在身後，眼睛通紅：“江硯白，鐲子都還了你還發什麼瘋？有什麼火衝我發，給阿硯道歉！”

她還是不問緣由，先站在周硯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