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去伴奏前,我回附樓的琴室拿東西。
門鎖已經被換掉
蘇晚的助理站在門口,指揮工人往裏搬儀器。
原本掛在牆上的木牌被摘下來,隨手丟進垃圾桶。
木牌上刻著四個字。
眠音琴室。
這是我開了兩年的獨立琴房。
顧行川一直不喜歡。
他說我整天待在這種地方,身上都是舊琴譜和鬆脂味,難聞。
可這裏是我在這本書裏唯一能喘氣的地方。
蘇晚穿著白禮服從裏麵出來。
“薑小姐,你來了。”
她遞給我一份合同。
“行川把這裏送給我改沙龍了。你的東西,我讓人放到走廊了。”
八個紙箱堆在消防通道。
最上麵的箱子裂開,手寫曲譜和節拍器掉了一地。
我從垃圾桶裏撿起木牌。
“租約還有一年。”
“我知道。”
蘇晚攏了攏頭發。
“可這棟樓是行川的。”
我給顧行川打電話。
第三遍,他才接。
“琴房為什麼換鎖?”
“晚晚的沙龍需要地方。”
他的聲音裏帶著不耐。
“你那間屋子一年也去不了幾次,關了正好。”
“你答應過我,不動這裏。”
“我答應你的事多了,難道每件都得記著?”
我捏住木牌的邊角。
“讓她換個地方。”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顧行川的聲音冷下來。
“薑眠,你最近脾氣見長。”
蘇晚站在旁邊,輕聲說:“算了,我不開了。她畢竟陪了你三年,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這句話順著聽筒傳過去。
顧行川立刻問:“她是不是為難你了?”
“沒有。”
蘇晚看著我,聲音壓得更低。
“她隻是說,這裏沒我的位置。”
八分鐘後,顧行川到了。
他先把蘇晚拉到身後。
“道歉。”
“我沒說過那句話。”
“晚晚有必要騙我?”
“那我有必要騙你嗎?”
顧行川看了我幾秒。
“你當然有。”
“你怕她搶走我。”
他從助理手裏拿過合同,放在我麵前。
“簽了。”
“我要是不簽呢?”
“那就別怪工人不小心。”
他掃了一眼紙箱。
裏麵全是我默寫的手稿和絕版琴譜。
隻要壞掉一頁,我都補不回來。
係統彈出警告:【冷庫死劫前嚴禁中斷劇情,否則抹殺!】
我拿起筆。
顧行川卻按住合同。
“先道歉。”
蘇晚拉他的衣角。
“別逼她。”
“她被我慣壞了。”
顧行川看著我。
“薑眠,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把木牌放進紙箱。
“對不起。”
我在合同上簽下名字。
顧行川看著落筆的地方,神色舒展。
“這才像你。”
顧行川抽走合同。
“等沙龍開業,我讓人在地下室給你找個小隔間。”
“不用了。”
“還鬧?”
“我今晚搬走。”
顧行川看了一眼腕表。
“去哪兒?”
“有人等我。”
顧行川嗤了一聲。
“你身邊除了我,哪來別的人。”
說完,他轉身替蘇晚量起牆麵尺寸。
沒有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