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第三天傍晚,陸宅家宴。
陸母端著一盅燉得透亮的頂級血燕走上餐桌。
那盒血燕,還是上個月我爸專門從南洋拍下、送到陸宅給長輩調養身體的。
宋知宜帶著她十七歲的堂弟兼助理宋小川,坐在主賓位旁。
陸母滿臉慈愛地拿起白瓷勺。
第一碗,她盛得滿滿當當,放在陸承洲手邊。
第二碗,她將盅底最濃稠的燕窩全數撈起,直接端到了宋知宜麵前。
“知宜啊,你胃不好,這血燕最養人,快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宋知宜雙手接碗,眼角卻瞟向我:“謝謝伯母,這麼金貴的燕窩,還是先盛給晚晴姐吧。”
陸母斜睨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她天天坐在辦公室裏清閑自在,喝什麼血燕?喝碗清湯去去火氣就夠了。”
坐在對麵的陸承洲筷子頓了一下。
他看了看我毫無表情的臉,皺眉開口:“媽,晚晴這兩天核對項目也挺累的。”
說著,他端起自己麵前那碗喝了一口的血燕,順著轉盤轉到了我麵前。
“晚晴,這碗你喝吧。媽也是心疼知宜生著重病,你多擔待點,別甩臉子。”
我低頭看著轉到麵前的這碗血燕,碗沿上還沾著半圈油漬。
前世,也是在這場家宴上,因為這盅血燕被陸母拿去借花獻佛,
我跟陸母爭執起來,被陸承洲摔筷子痛罵冷血善妒。
如今,他又拿喝剩的半碗燕窩讓我多擔待。
我沒有爭吵,伸指抵住碗底,手腕一推,直接把碗推回到了陸承洲麵前。
“不必了。別人碰過的東西,連碗帶湯我都嫌臟。”
餐廳裏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陸承洲的臉色也徹底鐵青:“薑晚晴,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猛地推開椅子起身走出了餐廳。
深夜十一點。
我坐在書房核對共管銀行通道鎖死的回執和電池熱控參數手稿複印本。
書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陸母滿臉戾氣地衝進來,一把抓起桌上的參數手稿。
“我讓你擺譜!我讓你查賬!”
她雙手用力一扯,“嘶啦”一聲,厚實的圖紙被撕成兩半,紙頁散落一地。
“還沒進門就拿著你們薑家那點破賬本算計!承洲在外麵為了上市忙得團團轉,你刷走他五十萬,還在這兒搞什麼撤資評估!等下個月領了證,連你帶整個薑氏都是我陸家的!”
陸承洲聞聲趕過來,看著滿地碎紙和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的我,上前攔住陸母:“媽,別撕了。”
隨後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像在訓導下屬:
“晚晴,媽也是為了兩家考慮。你一個女人家,天天盯著那些專利和條款折騰什麼?安心把共管資金交接給我,在家備孕,等知宜心願了了,我補你一個陸太太名分,不好嗎?”
我靜靜抬頭看著他,他骨子裏的貪婪與吸血嘴臉再無半點遮掩。
我沒有說話,站起身蹲下膝蓋,在隻剩紙頁摩挲聲的書房裏一張張撿起碎圖紙。
陸承洲盯著我低垂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慌亂,放軟了語調:“晚晴,圖紙壞了我明天讓人重印......”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把碎紙疊放在桌角,冷冷看向他:“出去。”
“晚晴......”
“滾出去!”
我抓起桌上的黑曜石鎮紙,揚手狠狠砸向門框!
“砰”的一聲巨響,鎮紙崩裂,黑色印泥墨汁濺了陸承洲一褲腿。
他僵在原地,終於拉著陸母狼狽地退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