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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白下車時,身上有香檳味。黎夏挽著他,眼圈泛紅,袖口卻沾著慶功宴的彩紙。
“我讓你來開門。”我說。
他先看我,再看我懷裏的繈褓:“你站得好好的,安安也在。果然是場爭寵騙局。”
“箱子裏還有孩子。”
“誰家的?”
“先開門,出來再查。”
他扣住我的手腕:“向黎夏道歉。我不許你用她的名聲賭氣。”
醫生插進來:“先生,監護儀正在報警,門後是嬰兒。請按指紋。”
周聿白問:“你親眼見到了?”
“我聽到了。”
“那就找技術員。我太太情緒不穩,別讓她指揮醫院。”
黎夏垂著頭:“別怪嫂子。她剛生完孩子,誰看了視頻都會多想。我不該為了逗她,挑這麼嚇人的素材。”
“素材?”我指向她鞋邊,“你踩的是什麼?”
地上躺著保溫箱掉出的呼救感應器。它從車廂門縫裏滑出,燈還亮著。黎夏抬腳,塑料殼裂成兩半。
“哎呀。”她看向周聿白,“我沒注意。嫂子不會說我連這個都故意踩吧?”
我甩開他的手,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這個你總該有感覺了。”
周聿白推了我一把。我撞上車輪,嘴唇磕到牙齒,嘗到血味。安安受驚哭了,我扶住車身,把她護在懷裏。
周聿白伸出手,停在半空。黎夏捂臉哭:“沒關係,我挨一下,嫂子消氣就好。”
他的手轉去扶她:“林知意,你還要鬧到什麼程度?”
我抹去嘴上的血:“開門。別讓你這一輩子都活在悔恨裏。”
“你說得跟遺言一樣。”他蹲下,捏住我的下巴,“認個錯,我就當今晚沒發生。孩子以後還能再生,何必用她嚇人?”
我盯著他:“你說的是哪一個孩子?”
他鬆手:“你連這話都要摳字眼?”
安安哭得喘不過氣。我想起和他初見那晚:貨車壞在高架下,他一邊推車一邊說,等賺了錢,絕不讓我再受委屈。我當時信了,連鞋底磨破都沒告訴他。
“那年你陪我推車。”我說,“今晚我求你推開一道門,你要我給黎夏道歉。”
“是你非要跟她較勁。”
醫生打斷他:“車載監護還在響,聽見沒有?孩子沒時間等你們吵。”
“我已經叫維修。”周聿白起身,“先把我太太帶回病房。”
兩名保安沒動。隊長把碎掉的感應器裝進證物袋:“警方說,在他們到場前,任何人不能離開。”
黎夏的手機亮了。她瞥了一眼,伸手想刪消息。屏幕上彈出半行字:麵單已貼錯,箱內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