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重新清醒時,我飄在客廳上方。
腳下,那口紅木箱安靜得像一具棺材。
我的屍體蜷縮在裏麵。
可樓上的人毫不知情。
宋瑤穿著我的婚紗,從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下來。
周敘白站在樓梯口,竟看得出了神。
媽媽舉起手機,笑得合不攏嘴。
“瑤瑤穿著比你姐姐合適。”
“她腰粗,撐不起這條裙子。”
爸爸也點了點頭。
“你姐姐從小就沒瑤瑤討喜。”
我飄到他們麵前。
以前聽到這種話,我會躲起來哭。
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宋瑤提著裙擺轉了一圈,故意走到紅木箱前。
“姐,你別生氣啊。”
“敘白哥說了,等我拍完照就還給你。”
她踩住拖地的裙擺,突然摔在箱蓋上。
箱內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媽媽嚇了一跳。
“瑤瑤,摔疼沒有?”
她衝過去扶宋瑤。
周敘白臉色也變了,彎腰檢查她的腳踝。
沒人注意到,箱鎖被撞得微微變形。
也沒人注意到,裏麵已經很久沒有聲音了。
宋瑤靠在周敘白懷裏,瞥了一眼紅木箱。
“姐姐怎麼不砸了?”
爸爸冷笑:
“發現沒人理她,自然就老實了。”
媽媽把宋瑤的頭發別到耳後。
“她就是被慣壞了。”
“讓她在裏麵好好反省,明早出來才知道珍惜家人。”
淩晨一點,眾人終於準備休息。
周敘白經過箱子時,腳步停了停。
他皺起眉,蹲下身,試著叫了一聲:
“宋梔?”
沒有回應。
他伸手碰向銅鎖。
宋瑤卻從樓梯上喊他:
“敘白哥,我頭好暈。”
周敘白立刻站了起來。
他快步抱住宋瑤,回頭看了箱子一眼。
“明早我來接你。”
說完,他抱著她上了樓。
我跟在他身後,第一次看見宋瑤臉上沒有笑。
她趴在周敘白肩頭,小聲問道:
“敘白哥,姐姐不會真的出事吧?”
周敘白腳步一頓。
宋瑤立刻補充:
“她以前為了不讓我參加生日宴,還裝過胃疼呢。”
周敘白的神色重新冷了下來。
“她最惜命,出不了事。”
我忽然想起那次胃疼。
我急性闌尾炎,疼得在醫院走廊裏昏了過去。
可他們認定我是嫉妒宋瑤辦生日宴,故意裝病掃興。
手術那晚,沒有一個人來簽字。
最後,是護士冒著風險聯係主任,才把我推進手術室。
原來他們從未忘記。
隻是把我的每一次痛苦,都記成了罪證。
淩晨三點,別墅徹底安靜。
一隻蟑螂從喜字邊緣鑽過,帶落了一角紅紙。
被糊死的透氣孔,終於露出一條細縫。
可惜,已經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