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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我手一抖,迅速把那兩張“+”塞回牌堆最底下。

“不打了,餓得前胸貼後背。”

周宇擦著手走過來,拉開底下的物資箱。

“午餐肉就剩最後一罐了,留著過年,今兒啃餅幹。”

他扔給我一包壓縮餅幹,自己也撕開一包,哢嚓咬了一大口。

我低頭掃了一眼他手裏的包裝袋。

橙黃色的邊角。

花生味。

我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

高三那年,食堂阿姨往周宇的涼麵裏多撒了一勺花生碎。

他才吃了兩口,整條脖子就腫成了紫紅色,喘不上氣。

是我背著他狂奔八百米衝進校醫室。

醫生說再晚十分鐘,神仙也救不活。

從那以後,他連花生味的東西都不敢碰。

可現在,他嚼得嘎嘣脆。

“咳、咳咳......”

周宇突然彎下腰,劇烈地咳了起來,一隻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我的椅子哐當一聲翻在地上。

我瘋了一樣撲向儲物架,把急救包扯下來,手抖得拉不開拉鏈。

“藥呢?腎上腺素筆呢?!”

“陳默!”

一隻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周宇直起腰,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你發什麼瘋?我就是吃太急噎著了。”

我愣住了,死死盯著他的脖子。

沒有紅疹,也沒有浮腫。

“你吃的不是花生味嗎?”

“你真餓傻了?”

周宇把包裝袋轉過來,懟到我鼻尖前。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芝麻味!我對花生過敏我自己不知道?嫌命長?”

我湊近一看。

橙黃色的包裝袋上,明明白白印著“芝麻味”三個字。

同一種牌子,包裝幾乎一樣,隻差了兩個字。

周宇歎了口氣,擰開水壺遞給我。

“喝口水吧你,這兩天魂不守舍的,嚇我一跳。”

我接過水壺灌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後背全是冷汗。

是我看錯了。

他還是那個怕死又惜命的周宇。

夜裏十一點,台燈關了。

對麵床上很快傳來周宇均勻的呼嚕聲。

我躺在鐵架床上,閉著眼,腦子裏卻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不對。

芝麻味的壓縮餅幹,上個月底就吃完了。

最後一包是我親手拆的,還在物資表上畫了叉。

箱子裏剩下的,明明全都是我吃的原味和花生味。

那他剛才那包芝麻味的,是從哪兒來的?

我猛地睜開眼,看向周宇床頭那個黑色的戰術背包。

兩周前,通風機零件壞了,周宇非要一個人出去找。

原本說好天黑前回來,他卻整整消失了一天一夜。

回來的時候,他背著這個包,渾身是灰,說被屍群堵在五金店裏躲了一宿。

從那天起,那個包他就一直放在枕頭邊。

我掀開毯子,光著腳一點點挪下床。

水泥地涼得刺骨。

我屏住呼吸,摸到他床頭,手指剛勾住背包側袋的拉鏈——

側袋沒關嚴,裏麵塞著一個揉成團的空包裝袋。

我借著通風口漏下來的微光,把那個袋子抽出來,展開。

袋子正中間,印著三個字:

花生味。

袋口是剛撕開的,裏麵還沾著一點新鮮的餅幹渣。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

就在這時,黑暗裏突然響起一個清醒得嚇人的聲音:

“陳默,你翻我包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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