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四個人從小約定,所有決定輪流做主,其他人都要耐心聽。
直到孤兒喬穗加入。
從那以後,每次輪到我,他們總會說:
“噓,穗穗沒有家,你讓讓她。”
填誌願時,我想去北城,他們卻集體報了臨海。
我問男友賀凜:“那我們約定了三年的未來呢?”
他用手指抵住我的唇。
“噓,穗穗已經失去過一次家,別讓她再失望。”
我不想和大家分開,還是跟了過去。
拍畢業照時,我剛想說上次也是我負責拍照。
竹馬依然不由分說地把相機塞進我手裏。
“噓,穗穗從小沒拍過幾張照片,我們幫她多留下些回憶。”
我站在鏡頭外,再次替他們按下了快門。
畢業旅行,我們去了喬穗想看的海。
她的吊墜掉進礁洞,他們讓我去撿,自己先回岸上陪她放煙花。
等我找到吊墜,漲潮已經封死出口。
我哭著在群裏求救,他們卻發來合照。
【噓,穗穗正玩得開心,沒人有空聽你鬧。】
【拿到了就自己上來。】
海水漫過胸口,礁洞外的浪一聲接著一聲。
像極了他們無數次壓低聲音對我說的那個字。
噓。
我忽然不怕了。
原來我的命,不值得打斷喬穗的快樂。
我關掉對講機,把吊墜握進掌心。
既然我的聲音總是多餘。
那就讓他們餘生每一次聽見潮聲,都想起我悲鳴。
......
淩晨一點,他們回到民宿。
礁洞裏積壓的消息,才慢吞吞地送達群聊。
最後一條隻有三個字。
【找到了。】
那是我剛拿到吊墜時發的。
那時海水已經漫過我的胸口,我一隻手死死抓著礁石,另一隻手把吊墜攥進掌心。
鎖骨被尖角硌得生疼,我卻還是鬆了口氣。
喬穗最珍貴的東西沒有丟。
隻要把吊墜交給她,他們就不會再怪我掃興。
可賀凜掃了一眼,把手機扔到床上。
“我就說,她能有什麼事。”
他的語氣裏沒有慶幸,隻有被我折騰後的不耐煩。
喬穗抱著我的外套,小聲開口:
“我剛才好像聽見隔壁關門了,夏夏應該已經回來了。”
那件外套是出門前賀凜親手披在我肩上的。
海風大,他皺著眉替我拉好拉鏈,還說我從小就不知道照顧自己。
可現在,它裹在喬穗身上。
賀凜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竹馬梁策嗤笑。
“讓她氣,明早自己就出來了。”
另一個竹馬宋予安也低頭發來一條消息。
【吊墜拿到了就行。早點睡,別再鬧了。】
那條消息沉在潮濕的手機裏,再也沒亮起來。
他們太熟悉我的心軟。
過去二十年,不管受了多大委屈,隻要他們朝我招招手,我總會自己走回去。
這一次,他們也篤定我隻是躲在房間裏,等著誰來哄。
淩晨一點十七分,賀凜關掉房間的燈。
隔壁始終安安靜靜。
他們都以為,我已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