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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蠱蟲是我親手養的,自然要不了我的命。

真正難熬的,是家法。

十二鞭,一鞭不少。

父親坐在祠堂上首,沉聲道:

“你剛回來時,我隻當你受了太多苦。”

“如今看來,是南疆那些人把你養壞了。”

鞭子抽在背上,我疼得眼前發黑。

母親站在門外抹淚。

“昭昭,你服個軟吧。隻要你答應不再碰蠱,你父親便不會再打了。”

我咬牙抬頭。

“憑什麼?”

父親臉色鐵青。

“憑這裏是國公府,不是你養蟲害人的野寨子!”

我看著供桌上的祖宗牌位,忽然覺得可笑。

十二年前,我跟著兩個哥哥去看花燈。

薑衡嫌我走得慢,讓我站在橋邊等。

我從白天等到天黑。

沒等來家人,隻等來了拐子。

回京不過三個月,他們卻人人都要我忍。

薑柔占著我的院子,母親說她住慣了。

薑衡燒了我的蟲罐,父親說他隻是怕我害人。

就連裴硯毀了我的蠱巢,他們也說,他是為我好。

我抹掉嘴角的血。

“養我長大的人,被你們罵成毒婦。”

“搶我東西的人,倒成了你們的寶貝。”

“現在還想讓我認錯?”

我笑了一聲。

“做夢。”

父親再次揚起鞭子。

門外卻傳來裴硯的聲音。

“伯父,不能再打了。”

我撐著地麵抬起頭。

裴硯跨進祠堂,一把握住鞭梢。

恍惚間,我想起上一世。

那時,他替我擋了最後三鞭。

他抱著我,一遍遍哄我,說昭昭不怕。

我緊繃的手指不自覺鬆開,胸口也跟著熱了一下。

下一刻,裴硯卻道:

“同命蠱還在她體內。再受刺激,蠱蟲一旦失控,在場的人都會遭殃。”

說完,他回頭看向門外的薑柔。

“尤其是柔兒,她身子弱,經不起折騰。”

我盯著他握住鞭子的手。

胸口剛升起的那點熱,一寸寸冷了下去。

原來不是怕我疼。

是怕我傷了他們。

父親終於扔下鞭子。

裴硯走到我麵前,朝我攤開手。

“把母蠱交出來。”

“它已經進了我的身體。”

“那就引出來。”

裴硯俯視著我,眸中沒有半分溫度。

“你明知它會害人,還把它留下,安的什麼心?”

我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母親的驚呼。

薑柔捂住胸口,軟軟倒了下去。

她唇邊溢出黑血,腕間也浮起一條黑線。

薑衡衝進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又做了什麼?”

傷口被扯開,我疼得吸了口涼氣。

“我一直跪在這裏,能做什麼?”

“除了你,府裏誰會這些邪術?”

母親抱著薑柔,哭著喊我拿解藥。

裴硯查看過她腕間的黑線,也轉頭看我。

“先救人。”

“不是我的蠱。”

“是不是,救過再說。”

我看著他。

“若我不救呢?”

裴硯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便由不得你。”

兩名婆子立刻上前按住我。

我咬破舌尖,強行催動體內母蠱。

黑線在肩頭劇烈翻湧,一口血猛地吐在地上。

“看清楚。”

我扯開衣領。

“母蠱一直在我體內。她身上的東西,與我無關。”

祠堂裏靜了一瞬。

薑衡很快又道:

“誰知道你還藏了多少蠱?”

母親沒有說話。

父親也隻是命人先送薑柔回房。

沒有一個人信我。

經過裴硯身邊時,我聽見他吩咐管家:

“看好她,別再讓她碰那些東西。”

我腳步未停。

這一次,我連回頭都覺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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