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跑進洗手間,撐著洗手台幹嘔。
酒燒得胃裏發疼,眼淚也被逼了出來。
鏡子裏的人臉色慘白,眼眶通紅,像是剛剛哭過。
身後響起腳步聲。
“然然。”
喬薇追進來,將紙巾遞到我麵前。
我沒有接。
她的手懸了片刻,輕輕放到洗手台上。
“你是不是喝得太急了?以前就告訴過你,別逞強。”
語氣還是那麼熟悉。
大學第一次聚餐,也是她陪我躲在洗手間。
那時我認錯了同學,被人圍著取笑,
她一邊替我擦眼淚,一邊說以後有她在,絕不會再讓我出醜。
如今把我推到人群中央,看著我出醜的人,也是她。
“剛才那個人是誰?”
喬薇明顯停頓了一下。
“不是已經介紹過了嗎?我男朋友。”
她靠近,試探著碰我的手臂。
“你今天怎麼了?”
我轉頭看她。
她的口紅被吻得有些花,唇角還留著淡淡的紅痕。
“沒什麼。”
我抽回手,向外走。
江硯正站在走廊盡頭。
他腕間重新戴上了那條銀鏈,連聲音也恢複了原本的語調。
“陶然?”
他快步走過來,眉頭皺著。
“你怎麼在這裏?”
我看著他唇邊沒擦幹淨的口紅。
喬薇從洗手間出來,搶先解釋:
“然然聽說我談戀愛,特意過來看看。剛才大家起哄,她喝得太急,有點不舒服。”
江硯低頭看我。
“你不能喝酒,自己不知道?”
沒有心虛,也沒有慌張。
他甚至像往常一樣抬手,想替我整理散亂的頭發。
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喬薇立刻挽住我:
“都怪我,沒照顧好她。”
他們一唱一和,熟練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江硯可以摘掉手鏈,坐在她身邊做她的男朋友;
再把手鏈戴回來,用一句責備,重新變成我的江硯。
而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一條手鏈可以戴給兩個人看。
包廂裏的人陸續出來。
他們看見我們三個站在一起,目光說不出的古怪。
有人想笑,有人避開視線,還有人看著我,輕輕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比剛才的起哄更讓我難堪。
喬薇忽然按住額角。
“我有點暈。”
江硯立刻扶住她。
動作快得沒有一絲猶豫。
片刻後,他才像想起我還在旁邊,低聲道:
“喬薇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你叫輛車,到宿舍給我發消息。”
去年冬天,我在陌生商場迷了路,哭著給他打電話。
他說他在忙,讓我自己想辦法。
可如今喬薇隻是說了一句頭暈,他便把她護進了懷裏。
我點頭:“好。”
江硯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盯著我看了幾秒。
“別亂跑。”
他丟下這句話,扶著喬薇走了。
回到宿舍時,已經快到淩晨。
電腦屏幕還停留在海外交換項目的申請頁麵。
緊急聯係人一欄裏,江硯和喬薇的名字並排放著。
一個是我喜歡了七年的人。
一個是我信了七年的朋友。
我將他們逐一刪除,上傳材料,按下提交。
頁麵跳出提示:
申請成功。